叶问心和小小说起，无面案最后一桩婚礼，待月阁想要假借他名办一桩，省的后面夜长梦多。

叶问心说自己假扮新郎，至于新娘，叶问心还没说有谁来，小小立刻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

她上次见人间新娘可以打扮得那么好看，她也想试试。

立刻被叶问心无情拒绝，说太危险了，你又没有法力，无风若是再因你阿姐发狂，局面不好控制。

对哦，小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重新修炼法术的事还没有告诉问心呢。

以前这是她的底牌，不过在问心面前，可以不用底牌。

“你看着我，不要眨眼睛哦！”小小神秘兮兮道。

她两只纤长的手指挽出一朵漂亮的金色莲花，小小的莲花正中央立着一条细长的金蛇向他吐着信子。

叶问心挑眉，眼中神色变幻几番，深呼了一口气。

小小骗他的次数两只手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那也不行，我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

“谁？”

“第三位司命。”

小小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待月阁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可你们不是从来没见过他吗？你怎么这么确定他是女的？还愿意露脸？”

“旁人确实不知她的真面目，我可是待月阁创立者啊，是我招她入阁的，自然知道。”

小小恍然大悟地拖长了音，“所以你之前说的待月阁阁主神隐了，是假的，其实你一直都在，既是一人之下，又是万人之上。”

叶问心赞同地微笑点头。

小小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说，“那，那位女司命叫什么名字啊？”

她想起之前问心提过一嘴，她当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小小祈求上苍，可千万别是那位！

“云起时。”

天塌了，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名字，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庞浮现。

小小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呵，好名字。”

叶问心听出小小声音中的不寻常，“你认识。”

“岂止是认识，你也很熟呢！”

叶问心疑惑，他和小小都认识，都很熟的人几乎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他和小小异口同声，“是她！”两人几乎不用说名字，就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与震惊。

“怎么会是前辈？他不是一直在隐居昆仑的吗？”叶问心倒吸一口气，如果可以，他不想看到昆仑，可是云起时和昆仑完全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啊！

小小只是简单解释了云起时就是昆仑，但又不是完全一样，她是昆仑的一个独立分身。

云起时是一个独立的人，是一个非常无情残忍的除妖师，无风遇到她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绝不会存在“活捉”。

就是这么矛盾，昆仑本人要活捉，云起时则要无风的命。

阿姐有无数分身，之所以小小听说过云起时的大名，实在是她太厉害了，除妖手段之狠绝暴戾，远超想象，在妖界闻风丧胆的地步。

即使她不是昆仑分身也是在妖界如雷贯耳的存在。

更别说，她还是昆仑的一部分，如此割裂，小小仰天扶额。

“你还没通知她吧？”小小急急问道。

“还没有。”

小小瞬时松下口气，“她千万不能来，来了我也活不了！”

叶问心是知道云起时的雷霆手段的，当时让她进阁时，只知她法力高强，不在他之下，他很是看中，虽极少相处，不太了解这个人，但云起时这些年除妖确实声名鹊起，手下无一活口，只是没人知道那个蒙面人就是待月阁的人罢了。

可是现在，竟然告诉他，云起时就是昆仑，哦不，是独立的昆仑，根本不认识小小，这实在让人头大。

最终，叶问心还是决定让小小扮作新娘，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的新娘最终还是小小。

这个婚礼不能暴露叶问心和小小的身份，故借用的一对民间普通情人的名字，待月阁往外传递了一些男子的风流情事的传闻。

婚礼于三日后举行。

可这几日，小小一直都没看到叶问心的身影，总是匆匆忙忙的，问火耳就是忙于公务。

小小在书上看到过，新娘子结婚前几天会有喜婆上门教导规矩，告诉新娘子新婚的习俗。

可是叶问心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可能就是装装样子，也没必要走完全部流程。

待月阁内外往常怎么对小小的，现在还是如何，恭敬依旧。

很快就到了新婚之期。

小小几乎任何当新娘子的感觉，只是前一天晚上被火耳带到了一户很普通的院落住下。

当看到院子已经里里外外装饰着大红又醒目的喜字，小小才有了一些实感。

原来红色可以这样铺天盖地，扎眼又深刻，像冬日的火把一下子扑在眼前，怎么也移不开眼。

不是血液的那种猩红，只是质朴的，简单的，纯粹的红色，到处都是。

门楣上，枝头上，窗户上，更不要说目之所及，几乎都贴满了喜字。

原来婚礼是这样的颜色，是红色的，小小庆幸又能重见光明了。

恢复视力的这些日子，小小都舍不得睡觉，拼命地滴溜溜睁着大眼睛看世间万物，看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多端，看江水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看河中水石明净、碧波荡漾，这简单的一切，都让小小觉得活着太好了，能看见真是太好了。

晚上，小小一个人睡在闺房中。暗处有待月阁的侍卫守着。

夜深了，就在小小快要入睡之际，一道极轻的脚步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小小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她对叶问心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怎么还没睡？”叶问心没有回答。

“有点紧张，我睡不着。”

她什么都不会，想到孙婵婚礼上那么多繁琐的礼节，自己什么都不会，明天可不得出篓子。

“我猜也是，才来看看你。”

“你不会也是紧张的睡不着吧！”

夜色掩盖住叶问心脸上的不自然，咳了咳。

“你把手伸过来。”小小说。

叶问心听话地照做，坐在床边，将手递给他。

小小没有接，只让他悬在空中，低头凑近他的手腕，鼻尖靠近他的手腕，贴住脉搏，轻轻嗅闻。

左右微微地摩挲，过了片刻，小小才餍足地长呼出一口气。

“好些了吗？”

叶问心知道蛇族是嗅觉动物，小小以前就很喜欢嗅闻他，也许能起到一些安抚的作用吧。

小小摇摇头，还不够。

“你闭上眼睛，我说能睁开的时候你再睁开。”

叶问心乖乖照做，几乎在他闭上眼睛那一瞬，他的手腕上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一条细长又冰凉的柔软小蛇缠绕着他的手腕，绕着手腕有些急躁地游走转圈。

叶问心将手腕移至胸前，闭着眼睛，说道，“小小，我能摸一摸你吗，你会好受一些。”

“嗯。”小小闷哼。

小蛇很细，顶多只有手指粗细，乖巧又呆呆的。

叶问心只用一根手指，循着记忆中的动作，指腹滑按它的颅顶，力度不轻不重。

顺着三角头一直向下滑去，一直到越来越细的蛇尾。

小小很乖顺，没有动作，只是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着。

小小在问心舒适地摆弄着，渐渐睡去了。

若她还没睡，就会看到，问心一直睁着眼微笑着看着它，甚少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