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不知哭了多久,木里潇渐渐睡过去了,半边身子趴在赵嘉婉身上,半边身子坐倒在床边。
赵嘉婉被身上的重量压醒,胸口闷闷的呼吸不畅。
脸上似乎多了两道厚厚的棉布贴着肌肤,右耳的位置还有些痒。
她往下伸手,触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因着手感太好,还忍不住来回摸了摸。
“唔嗯…”
木里潇无意识地在她怀里蹭蹭,好像一块黏糊在掌心里的麦芽糖,蹭得她心头一软,唇角不自觉泛起笑意:
“真是,哪有这样睡的。”
忍不住嗔了木里潇一句,把木里潇整个身体抱上床。
明明这个女孩不久前才咬掉了自己半边耳朵,自己却实在对她生不起什么恶感。
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孩太单纯了吧,单纯到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想要什么。
而自己被吃掉耳朵这件事儿,除了给自己带来片刻的恐惧,和十五年窃来的阳寿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只要真气充盈,可以用仙术修复□□。
但是阳寿就不同了,最多修到七八十岁便无法往上提升,除非动用邪术。
因为凡人的□□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承载过多的阳寿。
除非像赵嘉婉那样,本身寿数就短,只能靠炉鼎的阳寿来为自己续命。
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便会因执念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终日无法见光。
想到此处,赵嘉婉心气平和,好像那些恩怨,都随着半边耳朵烟消云散了。
看着木里潇的眼神,也愈发柔和有情起来。
木里潇的脸很精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却又不失孩童的婴儿肥,是个娇俏可人的少女。
胸部微微隆起一道曲线,更让赵嘉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她烦躁地解开缠在脸上的棉布,将这些染红的绷带丢进渣斗,才发现右耳处的伤已经结痂了,并没有在往外流血,只是有点儿痒。
看来伤口不算太严重,假以时日,耳朵还是可以通过修行变回来。
一个耳朵换一个傻姑娘如花似玉的十五年,还是很合算的。
至于欺骗…
也不能怪自己骗她啊,谁叫这个傻姑娘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呢?
赵嘉婉笑了,不露声色地笑:
——即便已经恨自己到这种地步的人,也会肆无忌惮的,在自己怀里睡着吗?
而后不解地垂下了眼:
好想,对她做些什么。
指尖搭上木里潇的脖颈处:
“潇儿…你好美。”
整个人搂紧她的身躯。
不厌其烦地深嗅着她发间散发出的淡淡兰花香,指腹时不时摩挲着。
木里潇发出了短促的嘤咛,却没有睁眼的迹象。
赵嘉婉大胆地含住她的耳垂,心里一阵激颤:
这就是,你刚才的感觉么?
止不住轻轻舔了舔。
木里潇的动静更大了,无意识地推搡着她的肩:
“赵姐姐…别这样…”
支支吾吾,发出欲迎还拒的娇弱气息。
赵嘉婉且含且吻着整个耳廓,动作十分轻柔,像衔着一张薄纸。
“哈啊…赵双..双儿姐姐…你…你就会欺负我…”
木里潇不知做着什么美梦,唤起赵嘉婉当年诓骗她的假名字来,这让赵嘉婉愧意更甚,解下对方衣衫的时候,在耳边喘息着轻唤:
“木姑娘..潇儿…我在,我在这儿。”
“哗啦”一扯,将对方的衣衫剥脱。
不知不觉,二人的腿便交卧着,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
赵嘉婉吻得动情,耳朵和脖颈似乎已经满足不了她,见木里潇的脸色已是一片潮红,忍不住吻上对方的唇。
木里潇霎时惊醒,一睁眼就往后撤,可赵嘉婉压根儿不放过她,她的肩颈愈往后挪,赵嘉婉就愈往前探:
“唔…嗯..赵嘉婉你怎么…唔…”
“唔…嗯…潇儿…潇儿…”
两道气息相互裹着浮沉,木里潇就这样倒在床上。
木里潇想起赵嘉婉先前的叮嘱,修道前,要禁欲半个月,蓦地开始挣扎:
“赵嘉婉,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做,那种事儿...”
这和先前单纯想和对方亲近的心绪不同,她现在对赵嘉婉的感情已经变得复杂了些许。
可赵嘉婉的腰还在动,抵着她,上上下下地来回。
磨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好…你不想做,我们便不做…”
甚至还在她耳边留下意犹未尽的喘息。
木里潇霎时无语,忽然就不心疼了,只觉得赵嘉婉的耳朵没了半边真是解气,冷着个脸开口嘲讽:
“半边耳朵都没了,还想着做这种事?赵姐姐,我印象里,你似乎不是热衷于此道的人吧?”
像极她们初见时拌嘴的场景。
赵嘉婉自知理亏,微微撇过了头: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见你生得貌美,我才…”
岂知听了这话,木里潇更是恼火:
“貌美?这世上生得貌美的人海了去了,倘若你见个貌美的女子便发情,这世上岂不乱了套?”
“亏我从前受你蛊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没想到,依旧是免不了俗。赵姐姐,
你记不记得你曾亲口跟我说过,修仙以前,要禁欲半个月?”
整个人就跟吃火药似的,道理一桩接着一桩。
赵嘉婉却愣在原地,等到把每句话听仔细了,才若有所思地开口:
“潇儿,抱歉,是我害你差点儿散失了修为,今后不再做便是了。”
她也知是自己见色起意,才让木里潇这般难堪。
默默抿着个唇,轻声劝道:
“潇儿,我知你不过是因着我待你…若即若离,你才会对我生出这颇多怨怼。其实,你对那个压根儿不曾见面的娘亲,没有任何感情对不对?”
很温柔,很平和,从容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一如海上初升的明月。
木里潇却对她这番人畜无害的表象烂熟于心,语气不善地呛了回去:
“是啊,那又如何?难道我跟你坦白了,你也会同我坦白不成?光是我体内的红丝线
你都没帮我取出呢。你把我当做炉鼎,一直在利用我,我却不曾对你弄虚作假过半分,凭什么?”
趁着赵嘉婉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火上添油一句:
“凭什么自我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活在你的算计中?”
眼圈微红,满是不忿。
赵嘉婉听不太清,心烦意乱,下意识撂开右耳的发摸了个空:
“那你想让我怎样?坐以待毙然后猝死在七岁那年么?”
却没想到木里潇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心里蓦然抽痛:
“我…赵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
默默低下头去,金棕色发丝柔顺地镀上一层金边。
赵嘉婉口唇微干,看着对方这副生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语气缓和不少:
“没事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潇儿,纵使你怨我千般万般不好,我都认栽,此生只爱你一个人,”
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
赵嘉婉说起情话来已是熟极而流,自己都辨不清真假。
甜言蜜语像是一种习惯,只要能安抚对方就好。
木里潇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不复往常患得患失的情态,只是觉得空虚:
只爱我一人?也不知这份爱在你的宏图大业里占有多少比重。
倘若要你在我,和你的齐渊国之间选择一个,你铁定会选择后者吧?
我现在成了你的炉鼎,就算要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我身上还有多少值得你利用的东西吗?
木里潇真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可又不能放任自己就这样消沉下去,强打精神扯了个话题:
“…赵姐姐,你现在,还能看的见白无常么?”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她怀里。
赵嘉婉心下松了口气,扭头借着余光瞟一眼:
“不能了。”
十指插进发间悉心梳理。
木里潇被摸得舒坦,再度抬眼时,唇角挂上明晃晃的笑意:
“那我怎知你不是在诓我?要不,姐姐晚上带我去阴间走走?”
前半段像好友间不知所谓的调笑,后半段则成了情人间暧昧缠绵的密语。
被赵嘉婉果断拒绝了:
“不行,你是活人,贸然进入阴世,我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赵姐姐,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木里潇瘪着个嘴,明知自己在偷换概念,却还是坏心眼地故意逗她。
赵嘉婉神色凝重,揽紧她坐在膝上的身子:
“潇儿..抱歉。”
——我其实,也没有多爱你。
长睫微垂,让人看不清目光。
好在木里潇并不知道赵嘉婉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看对方竟然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耳朵被自己吃掉这件事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啦,别总是道歉,凡事敞开来聊,往后别再骗我就是了,总是这么严肃干什么?更何况我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儿…我们也算扯平了吧。”
总觉得亏待了赵嘉婉。
赵嘉婉却浑然不觉地把玩着木里潇的头发,夹着一挼打卷的发,在她指尖反复捋直摩挲:
“是吗?那,潇儿能把黎落姑娘她们放出来么?”
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
岂料木里潇听到这话,立马俏皮地回了一句:
“不能,我会吃醋。”
让气氛骤然僵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