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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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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婉却并未因此而放过她,目光依旧在黎落脸上止不住逡巡。

木里潇见状低低地笑了两声,默默地走了回去,与她们隔着好一大段的距离,背过身去解起了衣带。

她手指捻起衣带,向下一扯便散,宽大的外袍顺着肩颈滑落,光滑的脊背裸露出来。

入眼是绵延不断的红痕,细细浅浅地交织着。

“喏,看清楚了吗?诸位。”

木里潇挑衅似的轻笑出声。

众人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纷纷愣在原地,注意力尽数被吸引去了。

细腻的白,浅淡的红,缠绕交织…有如星罗密布的蛛网。

赵嘉婉难耐地咽了口唾沫,愣怔许久才艰涩开口:

“木姑娘…”

抑制不住地暗生邪念。

木里潇测过脸的时候,把赵嘉婉的动静都瞧得清楚,连隐然发红的脸颊都逃不过她的目光。

于是当木里潇开口的时候,自然是饱含笑意的戏谑:

“赵嘉婉,这可都是拜你所赐,还不快上前帮本姑娘把这些碍事的线条都扯出来?”

理所当然,随性散漫的语调。

“是,嘉婉明白。”

赵嘉婉恭顺地上前去,轻轻用手指摩挲木里潇光滑的脊背。

黎瑶涨红了脸,闭上眼睛,黎落也非礼勿视,默默移开目光。

只剩嘉婉的手,还在木里潇的背上抚触着。

她沉溺在绸缎般细腻的触感里,一时间晃了神。

木里潇被她摸得发热,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催促她:

“别磨磨唧唧的,动作快点。”

“是。”

赵嘉婉把整个掌心都贴了上去,掌根沿着脊柱中段向内推。可惜附着于对方肌肤上的寸寸红色并没有消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只是被她推过的地方,颜色莫名地更鲜艳些。

以及…木里潇的整个身子连着肩膀小幅度地颤了起来:

“赵嘉婉,你干什么呢你?”

发出恼羞成怒的娇嗔。

“我,我再试一试。”

赵嘉婉讷讷地抽回手,整个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虽然嘴上说着再试一试,实际却完全没有再下手。

因为她记忆没恢复全,并不知这丝线该怎么取。

见木里潇那么大反应,心下有点儿退缩。

直到木里潇的声音再度响起:

“赵嘉婉,你怎么没动静了?”

她才怯怯地接了一句:

“我…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噎得木里潇语无伦次,愣了半晌才答:

“…赵嘉婉,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围棋的棋盘。”

话音刚落,便露出唯恐避之不及的嫌恶神色。

根本不愿意再开口。

“棋盘?”

赵嘉婉扬了扬眉头,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怎么回事儿,脑中还当真浮现出了棋盘的形状。

——极方正的一块,颜色略深,在不同的角度下会泛着红。

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是…我的么?”

赵嘉婉伸手,临空划着“井”字,努力在脑中把棋盘和木里潇背后的凌乱痕迹关联到一起。

渐渐地,木里潇背上的丝线在她眼中仿佛正在消融,去掉驳杂凌乱的部分,规整的线条逐渐与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格重叠在了一处。

恍惚之中,赵嘉婉再度看到了自己,身着黑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此物伴我而生,名曰魇煞,乃是集天地煞气,怨气于一体的至邪之物。平日里化作棋盘供我差使,有了此物,炉鼎的效用大抵能稳定些。”

脸上是冷漠阴鸷的表情,看向对方的眉眼不带一丝温度。

黎落站在她对面,一开口气势就弱了三分:

“可..小赵公主,这炉鼎究竟或者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我们一概不知…”

显然是很怕她。

赵嘉婉却全然见怪不怪,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

“无妨,北都的汉人妃子算来算去就那么几个是有名有姓上台面的,更何况是薨了的妃子,稍微打听打听便知晓了。”

满脸不以为意。

直到黎落再度开口,小心地问了一句:

“她的孩子…还会参加您的诞辰礼么?”

她才笃定回答:

“必然会的,黎落,你觉得这世上除了我,有人知道那姑娘真正的生辰么?只怕那么些年,那姑娘过的都是假生辰。”

黎落欲言又止,还要再问,却被赵嘉婉一句:

“黎落,你先退下吧,余身子乏了,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议。”

给打发得一干二净。

她只好收住话头,恭敬地弯下腰身:

“是,小女告退。”

——画面到这里就终结了,有如过了半柱香那么长。

赵嘉婉眨眨眼,仿佛做了场生动至极的梦境。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木里潇光滑细腻的脊背,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她忽然明白该怎么做了。

脑中的棋盘也在这一刻,与木里潇背上的痕迹重叠。

抽丝剥茧,去掉杂乱无章的那些,就是她最终要找的答案。

她仿佛看见一个纵横交错的棋盘,与寻常棋盘别无二致。

伸手顺着天元的位置往上一扯,便扯出长长一条,蚕丝般细腻的线来。

“啊!”

木里潇抑制不住地失声尖叫,已然痛彻心扉。

那根丝线硬生生地被拽出来,流出好大一股鲜血,似乎这线本身就是木里潇的一部分,连着皮肉肆意生长。

这情状吓坏了本该在背后扯线的赵嘉婉,捻着细线的手霎时松了:

“木姑娘!你没事吧?”

细线回弹,融进木里潇的肌肤。

这让木里潇烦躁到了极点,却又不好发作:

“没事,你尽管往外扯就是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

为了给赵嘉婉信心,她再度强调:

“流了血,也没关系。”

这番话让站在门口观看的黎家姐妹目瞪口呆,赵嘉婉却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

却犹豫着没有再下手。

因为木里潇背后的伤口没有愈合,还在往下淌着鲜血。

顺着脊柱,渐渐濡湿下绔的边缘。

必须先把血止住才行。

她的目光在木里潇的闺房内环视一圈,轻声对着身前人问询:

“木姑娘,这附近没有伤药么?”

“没有。”

木里潇忍着痒意和钝钝的痛感,故作镇定地回答。

没想到话音刚落,赵嘉婉就给她兜头泼了盆冷水:

“那这丝线我就不取了。”

木里潇顿时大惊失色:

“你敢?赵嘉婉,你若是今日不帮我取出这线,我…”

木里潇说着说着便像意识到什么一般,面色不忿地收了声,蓦然发觉她现在根本没有和赵嘉婉谈条件的资格。

只好把涌上心头的急躁给收敛:

“算了…随便你。不取就不取吧。”

隐隐的有些失落。

赵嘉婉叹了口气,取出贴身的手帕给木里潇擦了擦背后的血。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伤口要是感染就糟了。

偌大个北都,不会连伤药都没有吧?

赵嘉婉想到此处,轻声来了一句:

“木姑娘,我去外面给你找些伤药。”

却被木里潇弱弱拒绝了:

“别,你…把我抱到床上,让我趴着别动,等伤口愈合就好了。只是…那些血拜托你帮忙擦一下…”

说着说着,木里潇的脊背缩了起来,赵嘉婉趁机将她竖着身子抱起。

在木里潇趴到床上之前,应了声“好。”

黎落站在门口目睹了全程,心里有如翻江倒海。

小赵公主竟是这般温柔的人么?莫非先前是我看走眼了?

黎瑶却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觉得就算在这里待上一时半会的也不赖。

反倒还有些恶趣味地想:

赵嘉婉如今这番行事,该不会被下了情蛊吧?倘若少城主手中有蛊方的话,抢过来也未尝不可。

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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