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日宗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花日宗便是那女修道侣的上司。”
“那他便是犯了失察之罪?”
“对,他犯的是失察。桑虞当年亲手罚的,罚他不准再身居高位,只能去做驻凡吏。”
“那李确呢?他凭什么与花日宗的惩罚差不了多少?也是桑虞罚的?”
“并不是,桑虞处理的时候,对李确的处罚可不只是这样。”
说着大殿下含笑直直看着越风道:“她当年罚李确罚的是处死。”
看着自家弟弟脸上的表情竟一点惊讶也无,反而还有一股就该如此的意味,大殿下直觉欣慰。
“那修改这个处罚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说着他狐疑的看向自家兄长。
只见大殿下此时表情未变,只淡定的答道:“没错。”
“你。”
越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也别觉得奇怪,这事儿,你如今是不会懂的,还没到该你懂的时候呢。”
他一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兄长还说了许多话,他感觉自己一句也没记住,只觉得这个事情如此处理实在是让人认可不了。哪怕兄长强调了许多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也依旧理解不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当桑虞跟他说准备去一趟悲鸣域时他都一时没有反应的过来。
“你去那干嘛?”
“有些事情,不亲自去看一眼始终都心里没底。你怎么了?怎么感觉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快的话一天两天的,可能也就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就劳烦你盯着心佩修习了啊,大熊应该也马上就要痊愈到能正常下床开始修炼的地步了,你看情况也盯一下,适当答疑解惑就好了,该做什么我已经教过了。”
“阿虞姐姐,好了吗!”
露华的声音传来,桑虞急急应了声马上。
“为何不喊我,而是带上她。”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的问题竟是这个,她奇怪的答道:“咱们两若是都不在了学馆总不能歇业吧?除了我以外只有你是最合适的可以坐镇在此的人呀。”毕竟是合作伙伴,投了钱的。
话毕便见越风一股被哄好了的表情,感觉交代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桑虞很快就与露华一同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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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闻悲鸣域在很久很久以前不过是一片巨大的森林,叫做永恒森林。
只因其可以算作大陆上存在的最久,物产最丰富的地方。
可惜后来好像是因为有邪兽作乱,恰好其据点就处于永恒森林之中,所以为了平乱不得已只得将所有的邪兽连带着这片森林一同封印在了此处。所以这里本质上不过也就是一片巨大的被结界笼罩着的森林而已。
这结界只有修士可以自由进出,后人猜测应是那封印此处的前辈们有意留下供人历练使用的。又因为当初封印之战时自林中传出过滔天的悲鸣之声,所以后来人们便直接将此处称作了悲鸣之域。
看着面前不远处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界的绿意,桑虞不由的为这宏伟壮观的景象暗自惊叹。
只觉得眼前这绿似无边大海一般。
“阿虞姐姐,咱们到啦。前面那里就是这里最大的进出点,来往修士会比较多一些。”
随着露华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处地势略平坦紧挨着结界的地方,零星的支着几个小摊。
那来往进出的修士乍一看并不多,但其实来往匆匆间都是不同的人,实际上在此处的人应是不少的。
待到了近前,略一探查,发现此地暗处也还隐匿着不少的身影。
想来应是些出于种种目的为自己或者为雇主在此蹲守打探某些东西的人,这倒也是常事,并不奇怪。
因着二人此行本就不是为了进悲鸣域而来,是以显得与那些脚步匆匆之人不同,一到达就开始闲庭信步般在那些支在这里的小摊上四处打量。
只见此处摊贩多是修士,但也确实有2家凡人。
修士支摊看起来多是卖些丹药器皿,或一看就是刚从悲鸣域打来的邪兽骨之类的东西,态度也都是如出一辙的清高冷淡,有看上的直接询价,合适直接买走,不合适也不会多说。
而凡人的摊位卖的则多是一些吃食饮品,为进出的修士们提供口粮。有顾客上前时也多会毕恭毕敬忙前跑后的替修士们主动介绍推销。
“今天这几家摊位都是宗门的人,没有散修。”
“你怎么知道是宗门的?”
迎着她好奇的视线,露华昂头骄傲道:“阿虞姐姐有所不知,宗门弟子若亮明身份,有那意图不轨之人高低都是得掂量掂量的。所以若想在此处平平安安的卖掉手中的东西,大家就都会将代表着宗门的信物现于人前以示警告。诺,阿虞姐姐看,那边那个就是我们空无仙宗的弟子啦,他剑穗上穿的那颗玉珠与我的一样,便是我们空无仙宗固有的配饰。”
桑虞暗道原来如此,一样的剑穗她在花日宗的剑上也看到过,当时还以为是因两个人的关系所以才一样,原来是宗门固有,她以前从未关注过这些,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还有那个,是不过仙宗的。他们宗门一贯招摇无比,那腰上的玉牌实在是夸张的很,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那边还有几个未亮出什么标识的就是标准的散修,摊上也不敢卖什么珍宝,只敢卖些走量的东西。不然必会遭抢的。”
“我有个问题。”实在忍不住的桑虞到底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战胜。
“什么?”
“你们宗门的玉珠,剑修的在剑穗上,那体修和法修的呢?”总不能也跟越风似的抱着把自己用不上的剑只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吧。
“剑修的在剑穗上,其实也不是规定的。玉珠每个人都有,只是剑修习惯了放剑穗上了。体修和法修的大多都是在自己的腰饰上,我有一位师姐还打在了发簪上的。”
原来如此,桑虞恍然大悟。
话刚说完,二人正走到空无仙宗那位修士的摊前。只见那年轻的小修士原本还是一脸冷淡的抱着自己的剑坐在那里,见到他们两个过来却立马站起了身来,直冲着露华行礼道:“露华师姐。”
被认出来露华也不觉奇怪,她家中长辈在宗中地位一个比一个高,认识她的人多很正常。
“不用客气,我今日和朋友来随便逛逛的,你忙你的就行。”
“是。我今日刚从悲鸣域出来,寻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用不上的,师姐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直接拿走就行。”
那小修士态度不卑不亢的,用一种非常不像是在讨好的态度做着本质上是讨好的事情。
“没事,若真看上什么了我肯定也不会白拿的。”
“呦,这不露华吗?在悲鸣域能遇上你那可真是少见了。”
自林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须臾便见一形状洒脱不羁的男子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一位显得有些清冷的年轻女子。
看着两个人腰间如出一辙的精致大玉牌,桑虞默默回忆起露华刚刚的教学,这是不过仙宗的。
一旁不远处那个支着摊的挂着同款玉牌的修士见二人出现站起身行礼,形状也带着几分类似面前二人的随意劲儿,朗声唤道:“师兄,师姐。”
出声叫住露华的男子并未回应,那清冷的女子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了那小修士不必多礼。
“你怎么在这?”
露华见到来人略有些懒的搭理的感觉。
那清冷女子见此面上露出几分兴灾乐祸的表情看着自家师兄。
“你肯定是听说了今日是我的归期所以专门来此处接我的吧。”
说着那男子露出一副状似调戏般的神色,直惹得露华翻白眼。
“纯属巧合,你还是不要多想了。”
“哎呀,你也别害羞。我早都说过的,我肯定愿意娶你,你别患得患失。”
露华和那男子的师妹看起来似乎都是一副早已习惯了对方这番做派的样子,谁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桑虞默默吐槽着自家弟弟,打量着对方不俗的长相和一看就富贵的身家心中直呼自家弟弟的强力对手这不就出现了,还挺期待此时他也能在场的。
正暗自想着,就听对方好似现在才发现了她的存在,张嘴惊叹:“咦,你们空无仙宗什么时候也开始流行找散修婢女啦?但是怎么出手这么小气。”
闻言桑虞情不自禁抿了抿唇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开始青筋直跳,无语之下扯动嘴角竟似在微笑。
看着对方先是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对露华说出的这番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恨自己今日一时脑抽竟又穿了旧衣出来,一身素白。
露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反应了一瞬之后气才涌上了头,刚刚开口“你”了一句,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啊呀!你打我干什么!”
只听清脆一声响,那男子的师妹略掂了下脚尖扇了他的后脑勺一下,惹得那男子一时不查被这一巴掌扇的重重点了下头,身上那股不羁潇洒也瞬间显出了几分滑稽。
气愤的回头质问师妹,却发现自家师妹脸色难看非常,理都不理他反而对着那被自己当作侍女的女子抱拳满脸歉意的开口。
“桑仙长赎罪,我师兄不谙世事,并非真的有意冒犯。”
“桑仙长?什么桑仙长?哪个桑仙长?”
这话惹的那女修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露华看到这一幕心中郁气便也消散了:“哼,毕竟你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少往仙庭走动,自认不得桑虞姐姐了。”
“桑虞?仙庭的那个桑虞?就是你天天念叨崇拜的不得了的那个桑虞?”
说完就见那女修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急急的转身又给了他一下。
“呀,你是体修,你是体修呀!”
捂着自己的脑袋略有些委屈的男子不住的控诉。
“好了月姐,他本来就不怎么聪明,打完蛋了你师傅肯定要责罚你的。”
露华心情畅快着开口。
那男子此时缓过了劲儿,再次将桑虞打量一番,语气狐疑:“你真的是那个?”
“嗯,正是。”
因方才那一番,桑虞也已经心情畅快了许多。
那被露华唤月姐的女修再次开口:“我二人是不过仙宗大长老坐下弟子,桑仙长唤我月仙即可。这个人是我三师兄,大家都喜欢叫他谢老三,仙长也这么叫他就行。”
“我是你师兄啊月仙!”
那谢老三幽怨无比,只觉得在场四个人现在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是被孤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