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步,是步法的一种,也是桩功中最基本的锻炼下盘的功法之一。
孟天星昨日观察过他后面几场比赛的选手,发现无论是普通习武之人,还是修士,身法虽敏捷飘逸,但少了一个在对战中最重要东西。
那就是——稳!
这个稳,不光是指步伐稳,而是指气血骨骼、功法招式、心神魂魄。
玄洲的武道传承表面上分为内功外功,实为一体。锻体境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名为‘后天境’的小分境,但因为后天境阶段的修炼不用吸收元气,无法学习战技、魂技,更无法修习辅助技能,因此常常被人忽略。
内,在修习元神魂力;外,在修习□□气血。
内外兼修是武者通往高阶境界必不可少的阶段,要想不为未来的修炼留下隐患,就必须在一开始对枯燥的基本功上心。
马步这种需要武者凝神专注的桩功,就是一个极适合内外兼修的选择。
时淮醒了醒神,在孟天星的注视下,慢吞吞穿好新的练功服。
练功服的上部分很短,长度只到腰际,然后用宽腰带紧紧束缚住,下身从小腿开始收紧,外穿短靴。
……简直比仙凡阁为选手准备的衣服还要过分。
时淮皱着眉低头,不习惯的整理衣摆。
孟天星等在一旁,也不催促,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时淮穿上练功服的样子。
时淮身形修长,纤细但不瘦弱,骨肉匀称,腰细臀翘,一看就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这要是放在玄洲,早就被那群想收徒弟想到发疯的老东西们拐走了。
哪轮得到他。
孟天星颇有自知之明的想到这,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一声掩饰唇边的笑意。
“穿好了没有?”
时淮迟疑道:“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奇怪?”
“没有,很好啊,我昨日特意让他们赶工现制的,方便练功。”孟天星说道。
时淮还是不习惯,听孟天星这么说,只得怏怏道:“……就这样吧。”
两人来到外面的空地。
时淮刚原地站定,忽然背后传来力度,孟天星搭在他肩膀的手用力,同时脚尖踢向他的小腿内侧,一连套动作下来,时淮已经站成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你!”时淮没想到修炼还能被他搞偷袭。
孟天星慢条斯理的摆好他胳膊的姿势,轻飘飘道:“别动,保持这姿势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别这样看我。你的底子还在,腿瘸又不是断了,不影响你练习桩功。”武者进阶之时,受过的一切外伤内伤都会自动痊愈。
只不过,痊愈的前提是有足够的元气。
孟天星拍了拍时淮的肩膀,道:“好好练,我回去睡觉了。”
“……”孟天星这混蛋!
“记得静心凝神。”
孟天星不管时淮是怎么瞪他的,说完这句话,真的回到了山洞里。
不过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为了继续寻找元石。
没有元气的世界,即使时淮达到了可以进阶的水平,也无法成功进阶。
孟天星后来想了想,既然这个山洞中出现了元石,那就说明其有特殊的地方,如果他能找到这个特殊的点,说不定可以借此直接吸收元气!
只有找到元气,才能修复时淮的伤势。
孟天星来到他不久前挖出过元石的地方。
单看外观,石床、石壁,都没有奇特的地方,会不会是阵法?
很不幸的是,孟天星对阵法一窍不通,若不因此,他昨晚也不会中幻阵了。
不过,得是什么样的阵法才能形成元石,汇聚元气还好说,晶矿是天地间的自然产物,只有天……等等!
孟天星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温泉池。
温泉池虽是要离开山洞,到后面去,但却有台阶是向下的,而那个地方,正对着山洞内的石床!
孟天星来到温泉池旁,按照时淮所说,这里的幻阵从他发现这个温泉的那一天就存在了。
时淮说过,这个山洞是他以往经常修炼的地方,灵气稀薄,人烟罕至,但这里离城镇不远,比他醒来时呆过的那座神庙离镇上的距离还要近,没有人经过,便很奇怪了。
孟天星没有迟疑,直接跳进了水中。
温泉池不深,但幻境里的大坑却足足有三丈深,这还不算下面装着无数白骨的高度。
果然,孟天星潜入池底,感觉突破了一层屏障,往更深处去了。水波一圈一圈荡开,越深入,底下的光线越暗,很快就到了一片漆黑的程度。
往下,往下……
池底仿佛没有尽头般,孟天星这时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底下,绝对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知下潜到了多深的地方,孟天星看见水底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游近了,借着水下幽幽的光,看清那竟然是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四肢被沉重的铁链束缚着,脚步陷进了水底的泥沙中,虽然是一个禁锢的姿态,却无损他的威压。
整片水底静静的,紫色的光点跳跃在黑暗间,像深渊中的希望,引着孟天星来到神像的正面。
紫色的光点越来越多,渐渐凝聚成了一道光源,一点点照亮了神像的面孔。
孟天星看清了神像的面孔,心神大震,那竟是……
六个时辰很快过去。
孟天星从温泉池中浮游上来,表情如常的离开了这里。
天近傍晚,时淮终于熬过了这地狱般的六个时辰。
他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尤其是腿和腰,又酸又僵又疼。
这时,孟天星轻松的向他走来,颇为愉悦道:“还能继续学剑法吗?”
时淮倚在一棵树上,道:“腿疼。”
难道不是腰疼吗?孟天星忍笑没有拆穿他。
“虽然你的进度已经慢了,但毕竟是第一天修炼,有情可原,走吧,先回镇上吃饭……”孟天星善解人意道。
……
因为花灯节还没结束,揽月酒楼中很是热闹。
孟天星右手扶在时淮腰际,随着小二进了楼上的雅间。
他给时淮拉开椅子,等时淮入座,自己才施施然坐到了时淮旁边。
时淮一路上都没说话,想必身上疼得不轻,正生气呢。
“小淮今日辛苦了,想吃什么就点,不用跟师父客气。”孟天星支着下巴,看着时淮笑道。
小二一直忍不住偷看孟天星,此时一听,竟然松了口气——原来这两位是师徒关系,他还以为是道侣呢。
时淮一听孟天星这无耻的称呼,差点气笑了,他连看都没看,把菜单还给小二。
他抬起漂亮的眼眸,清冷的声音刻意放柔:“师父,这一整本的菜,我都想吃。”
这一本菜单少说四五十道菜,揽月楼的饭菜出了名的贵,都点下来,至少也要两三万灵石,他就不信孟天星还装得下去!
孟天星果然一愣,“小二……”
同样听愣的小二回过神,忙道:“诶,诶,您说。”
孟天星眼睛盯着时淮,语气温柔道:“愣着干嘛,快去上菜。”
小二被他温柔的语气蛊惑,‘咕噜’咽了下口水,这这这……天呐!他也好想要这么英俊温柔出手大方的师父啊!!
可惜这一切与他无关,小二黯然神伤准备退场。
“等一下。”时淮叫住小二,冷冷的看向孟天星,“点这么多又吃不了,浪费,上三道你们这儿的特色菜,下去吧。”
五十道变三道,爱情和银子同时失去的小二含泪离去。
雅间内只剩他们二人,孟天星略带歉意道:“我不知道你们修真大陆的修士会这么弱。”区区站桩六个时辰,都会腰疼。
孟天星没有教徒弟的经验,他顶多能保证时淮修炼进展飞速,却顾不得这些细节。
疼?那是正常的,忍忍就过去了!
时淮握紧拳头,忍住怒火,冷声道:“修真只需打坐练气,自然与这种粗鲁的功法不同。”
“嗯……”孟天星看着细皮嫩肉的时淮,赞同的点头。
孟天星没有反驳他的话,本就不善言辞的时淮只好沉默下来。
这时,酒楼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拍醒木声。
“话说,这仙凡阁的擂台是四年一届,每一届都有那卧龙凤雏等待着时机一鸣惊人,每到这个时候,选手们的明争暗斗那是层出不穷,无数的阴谋诡计也在这个时候浮出水面。”
“而这一切,都只为了那一块,小小的池龙玉佩!”
“池龙玉佩的来头可是不小,每届有多少人为了这一玉佩争得头破血流。可他们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池龙玉佩虽是皇族之物,珍贵难得,但若想进入皇族密地,还需要夺得比赛的魁首。”
“但近三十几年来,能同时获得池龙玉佩,而又夺得了擂台赛魁首的,也只有那一人!”
“说起此人,那可真是年少天才,十四岁入凡界平妖魔,扭转乾坤,拯救苍生,十七岁迈入筑基五层,如今更是已经踏入融合期,成为一方仙君,而就在不久前,他的丹术大增,一举成为了云城第二个低级炼丹师!”
随着说书人激昂的讲说,酒楼里爆发出一阵热烈讨论声。
听到这里,孟天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时淮:“他说的那位少年天才是谁?”
时淮顿了顿,低声道:“是…楚云琛。”
……
与此同时,换云宗的密地中。
玄衣黑发的青年睁开了血红的瞳孔,他看着天窥镜中那张熟悉的面孔,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孟天星,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