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之旅”游戏继续。
接下来是谁投骰子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这个游戏的重点,显然是会不会踩中“特殊格子”,和触发游戏以后,指针会选择哪位玩家进入“圣者的游戏”。
会议桌上还剩九个人,每位玩家脸上担忧的神色都不明显。
直到旅人走完一半的地图,新触发的“虎”难度等级游戏指针指定了小胖,小胖的脸上才露出了措手不及的慌张神色。
刀没落到自己身上时,仿佛每个人都相信自己不会是那个N分之一里最倒霉的受害者。
只有事实落定,才能给他们上一课。
小胖的游戏并没有成功。
在『游戏失败』四个字出现在屏幕里时,他突然疯了一样从椅子上摔下来。
接着慌慌忙忙地爬到墙边,望着外面亮起灯的会议桌,满眼的惊恐与求生欲!
他跌坐在地上甚至爬不起来,一个劲地拍着墙,声音传不出来,这是一场默剧,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口形里反复说的那三个字:救救我。
有人朝小胖那边瞧了一眼,但仅仅只是瞧他一眼而已,然后就不管他了。
只留下小胖在剩余的时间里,在那边涕泪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唯独“救救我”这三个字他没忘记一直喊。
独眼男“哼”了一声,瞧不起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知道喊救命了?之前放弃别人的时候,可没见他有什么心软。
他是不会给这种人投“拯救”票的,根本不值得。
池危摇摇头,把座椅转回来,不去看小胖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模样。
虽然她认为这种没用的求助不如省着,但不能否认,这就是人的求生本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银面女面具下飘出愉悦的轻笑声。
池危一愣,转头确认她的目光是在看着小胖。
池危把脑袋绕过去,伸到她的面具前面,径直向银面女的瞳孔看去——哇,变态,里面居然是欣赏和满意的底色!
然后,银面女也愣在了池危这个突然突脸的冒昧举动之下,眼神里方才的神情被怔顿覆盖,忘记了第一时间反应。
她纵使变态,大抵也想不到,旁边的人会突然冒昧凑到她脸前面来。
“……?”
银面女露出的那双眼睛偏狭长,像是凤尾型,内眼尾能看到一点粉晕,刚才被她变态的底色润得有些妖冶。
现在,池危看到的柔软睫毛下面,变成了一片薄冰。
“有病?”银面女这会儿的声音不比眼色有多少温度。
“你为什么笑?你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啊。”池危瞧瞧小胖那边说。
哪知对方压根就不答话。
银面女:“转过去。”
池危不轻言放弃:“我们都是面具派,你就不能多和我说几句话吗?你看所有人里面,就我和你最有缘了。”
“喵喵喵,我是小猫咪哦。”她点点自己的面具,指尖敲得轻响。
银面女问:“你想死吗?”
池危:“不好意思,不打扰了。”
她又坐回身,等到无用的十分钟讨论时间过去。
本次投票结果是:
『拯救:2票
放弃:6票』
池危意外地望着屏幕,除了她,另外一个投“拯救”票的人,竟然是旁边的银面女!
池危眸底的颜色沉了一分,真的捉摸不透她。
小胖那张涕泪交错的脸躺在地上,和刀疤男一起,死寂无生机。
彩发男不关心这两具死尸,吆喝道:“快快赶紧的,都走到一半了,赶紧丢骰子!”
马上走到终点,他就可以拿他的几百万了!
前面半张地图,触发了三次游戏。运气差一点的话,后面也差不多还要触发个3、4次游戏吧。
但就这么算,现在房间里还剩8个人,最后恐怕有4、5个人都能拿到奖金!
这么一想,大家觉得自己能拿到奖金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可惜很快这个愚蠢的想法就被打破了。
地图上,旅人停下脚步的格子里,突然长出一片池塘。浅蓝色的池水里哗啦哗啦,跳出三条鲤鱼。
鱼……?
刚才介绍“圣者的游戏”难度里只有“狼”、“虎”和“象”三类,现在“鱼”又是什么?
这一回,旅人的指针盘上出现了三根指针!
它们停下来的时候,分别指向:胖大妈、脏辫女和彩发男。
三人脸色大变,被吓了个猝不及防。
这回怎么突然选三个人啊!
连没有被选中的其他玩家都惊了一大跳,没料到原来参加游戏的人数还会随机增加。
这样一来,他们心里原本建设的侥幸心和安全感,瞬间也跟着崩塌了!
早有预料这游戏没那么简单的池危,这会儿反而淡定的接受了变化。
眼看着胖大妈、脏辫女、彩发男三人进入了新的游戏空间,池危跟着他们一起阅读游戏规则。
这一场游戏是“圣者的游戏·团队版”。
规则非常简单,通关方法更是连幼儿园的学生都能做到——
房间内有一张棋盘,棋盘上每位玩家拥有十颗棋子,其中分为五类,五类各两颗,人手皆是。
游戏共10轮,每轮每位玩家打出一颗棋子,10轮结束后,总分为0的玩家获胜。
计分规则是:每轮所有棋子相同,所有玩家都不得分。场上不存在克制关系的棋子,也不得分。但场上如果形成了克制关系,被克制的一方就要扣掉一分。此外没有加分机制。
显然,这个游戏的必胜法就摆在眼前了——
每位玩家每轮都出一样的棋子,10轮后大家就皆大欢喜获胜了。
池危知道这种简单的游戏,换做幼儿园的小朋友来都能赢。
但现在换成里面那三个经验老道的成年人,她就不敢保证了。
所以成长都教会了人什么呢?池危看着这三个脸上各怀鬼胎、贪婪盯着游戏规则里最后一句话的玩家思考。
规则的最后一行是:『在本次游戏中失败的玩家,其个人奖金将由胜利的玩家继承。』
刚开始,胖大妈、彩发男和脏辫女三个人都商量好,每轮都出一样的棋子,谁都不叛变,大家安全回去。
但到了最后,在脏辫女手上已经只剩下两类棋子的时候,胖大妈和彩发男联手私下换棋,狠狠给脏辫女来了一手背刺!
脏辫女一脸煞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总分变成“-1”,然后“-2”……
她一步步跌进深渊。
无力回天的绝望与惊恐并未成为她脸上的绝笔。
在知道自己遭受陷害彻底没救以后,脏辫女突然暴起,先向胖大妈发起攻击,要掐死她为自己陪葬!
然而,就在她动手的三秒后,一道激光从那颗看守他们的动物头颅上的眼睛里射出,当场处决了脏辫女。
会议室内与游戏空间里的屏幕,都弹出了严正提醒:
『游戏内禁止暴力致死行为!』
『已处决玩家“ANDIS”。』
『请所有玩家合理、规范游戏。』
没有褪去的疯狂与愤怒,才是留在脏辫女脸上最后的神情。
胖大妈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死去的脏辫女“呸”了一声。
等到胖大妈和彩发男回来的时候,会议桌上只剩七名玩家了。
现在整张桌子的气氛充满了诡异的隔阂。
终于知道这场游戏没他们想的那么容易了。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在尔虞我诈里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已经知道房间里都是些什么人了,池危收起了闲谈的心思,看着地图里的旅人不断接近终点。
她偶尔摸摸自己的面具——这款黑色猫咪造型可是她精心认真挑选的。
她用指甲在猫咪耳朵上抠抠抠,内心独白:她只是一只小猫咪,不要选中她去参加恶心人的团队游戏可以吗?
旅人脚下的格子又长出了池塘,这回,有两条鱼蹦出来。
长大的指针盘里两根指针同时转动。
池危心想:她不怕事,但也不喜欢一些事,如果七分之二的概率非得会选中她一个的话,那她希望另一个玩家是个肚子里少点坏水、性格好拿捏的对象。
她是可以带对方共赢的。
比如独眼哥、学生女这种,池危面对起来不会那么费劲。
池危盯着的指针,果然缓缓、缓缓、缓缓移动到了她面前。
“……”不要,这只是她的假设,不是她的祈祷!老天鹅,你是不是听错了?
还好。
指针最后没有在她面前停下,而是又艰难地转动了一点,精准指向了旁边的银面女!
池危松了……
没松。
第二根随后就到的指针停在了她面前。
本场游戏选中的二位玩家,尘埃落定。
池危无奈沉默地用手掌托住自己的头,等待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