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宁没反应过来,沈敬啧了一声,说:“我们什么关系啊,你送我戒指。”
“......你要的。”哪就她送的了。
沈敬冷笑,“行啊,那还给你。”他作势就要脱戒指,佳宁也不阻拦,十几秒过去,戒指愣是没离开手指半寸,架势拉得挺足。
空气安静一瞬。
佳宁扬了扬眉:“继续啊。”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沈敬又重新躺好。
“......”
“沈敬,我那天说的.....那些,你你......”佳宁觉得有点尴尬,她觉得自己很渣,为了自己的家事和人家分手,为了分手,还找出那么多理由,说那么多难听的话,结果又抵抗不了人家的身子,半推半就的享受.....
“我生气。”沈敬转头看她,幽深的黑眸里没半点笑意,看似很平静,佳宁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她往床里侧挪了挪,下意识捞起被子盖在身上。
“你居然想跟江白临结婚?”
“啊?”佳宁懵了一下。
“当初冲动才跟我上床,并不喜欢我,因为年纪小。”
“......”
“你还想给他生孩子,过日子。”
沈敬的声音越来越沉,目光也越发幽深,说的话全是录音里的内容,佳宁反应过来,解释道:
“我骗他的!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沈敬勾了勾唇角:“那你喜欢谁?”
佳宁:“.....”
“说啊,喜欢谁?”他用脚碰了碰她盘起来的腿。
佳宁往这边瞥了一眼,又低下头,脸蛋和耳朵火烧似的红通通,很明显的答案了。
沈敬忍着笑,故意说:“你就是图我的身子。”
“......谁图你身子了!!”佳宁红着脸狡辩,抬头看见他在笑,这才察觉自己被逗了,气得捏起拳头挥过去,沈敬捏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扯进自己的怀里,“讨厌,放开我!呜——”佳宁挣扎,沈敬低头含住她的唇,细细的吮吸。
“对不起。”这是他第二次道歉。
佳宁被吻的脑袋晕乎乎,“为什么?”
沈敬手顺着她的腰线下移,罩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佳宁立刻就明白了,他连这个都知道,“我应该早点回来,让你独自经历这些,对不起,佳宁。”他的声音在哽咽,黑眸罩了一层薄雾,眸底微红,对视一眼,佳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感翻江倒海袭来,捏起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眼泪哗地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沈敬不停的道歉,佳宁擦眼泪,越擦越多,她哽咽:“你别道歉了,讨厌。”
此刻佳宁才实实在在有了某种感觉,重要的部分没有,母亲,孩子,都没了,她在失去这些的时候,满心都在算计,怎么才能和沈敬分手,甚至无耻的利用了孩子,那个可怜的小东西,甚至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就忽然没了。
“怪我,”佳宁哭着说,“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我太混蛋了,沈敬,都怪你!王八蛋,那天为什么不带套,你把他带来,你不送他走,无情王八蛋,是我没调整好情绪,医生说怀孕前期不.....不能伤心,不能大哭,我还那样,都怪你,我妈妈走了,你也没在,殡仪馆那么冷,我一个人看着她被推进去,呜呜呜......妈妈还送了一个金锁,给,给孩子的,孩子没了,呜......我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她俩一起走了,都不要我了,她们不要我,沈敬你个王八蛋!都怪你!”
她说的很混乱,吐字不清,脸上全是泪水,沈敬安静的听着,不打断,只用手一下下的摩擦她的身体,无声的安抚。
“.....江白临那个王八蛋,那我爸威胁我,我就一个亲人了,他还不放过我,王八蛋,还有叶凯,该死的!沈敬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怕,我每天都睡不着,怕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我天天做噩梦睡不好,白天还要跟江白临说恶心话,呜呜呜......”
“你帮帮我。”
“我帮你,帮你。”沈敬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住,“我帮你,不怕。”
抽泣声慢慢的停下,大哭后心情忽地轻松,佳宁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他:“真,真的?”
沈敬亲了亲她的眼睛,说:“真的,我帮你弄死他俩。”
“弄死他俩?”
“弄死他俩。”
“......我不想你犯罪坐牢。”佳宁嘴巴一瘪,眼泪又要下来。
沈敬失笑道:“那就不弄死了。”
“......可是......”她又犹豫了,沈敬立马改口:“弄死。”
“.....”
佳宁抬头瞄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沈敬:“怎么了?”
“......没事儿。”佳宁重新趴好,嘟囔一句你手里又没有镰刀。
“宝贝,我们这算和好了吗?”沈敬拍了拍她的屁股,佳宁两手护住,“不和好。”
“你跟我和好,我就帮你,要不然就不管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佳宁不满道,“刚刚已经答应了,还反悔!”
“你还答应当我女朋友呢,不也反悔了,对了,之前还答应跟我回去见爷爷,也没去,害得我被老头拎棍追着打。”沈敬理直气壮。
佳宁眼睛睁大:“你被打了?”
“嗯,可疼了。”沈敬说。
“对不起。”佳宁真心的,眼神中都透着诚恳。
安静两秒。
沈敬挑了挑眉,“就这?”非常不满意的语气。
“我不敢。”佳宁知道他想要什么,摇了摇头,她不敢跟沈敬复合,不敢赌江白临会不会走极端,他那个人,说不好。
沈敬知道她的顾忌,也充分理解,目前仍需要安抚江白临,但是他确实很吃醋佳宁和别的男人‘腻歪。’
“私底下的也不行吗?”他问。
佳宁:“什么私底下?”
“我们和好,不告诉别人,戒指我也不带,但你要清楚自己有男朋友,就这样,可以吗?”沈敬语气很软,软到佳宁心尖尖发颤,毫无迟疑的,她点了点头。
佳宁接到周倩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话没说几句,周倩径直推开她的办公室,助理慌慌张张跟在她后面,伸开手阻拦:“女士,您想见叶总需要提前预约,办公室不能随便进,女士?”
佳宁挥挥手让助理下去,虽然已经入春,周倩身上仅穿了一件薄款长裙,脸上带着墨镜,佳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礼貌的喊了声:“阿姨,您来找我有事儿?”
“没事就不能来了?”
周倩开口还是颐指气使的姿态,慢悠悠把手机收回包里,转身走到会客区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大佬的坐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大领导。
佳宁笑笑,走过去坐在对面,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周倩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坐下后,就直勾勾的盯着佳宁的脸,隔着一层茶色墨镜,佳宁都能感受到两道炙热打量的目光,她轻咳一声,率先开口:“阿姨,我已经跟沈敬分手了。”虽然前两天偷偷复合了,可明面上确实是不来往状态。
周倩刚从三亚渡假回来,下飞机后去陵园看了余浅浅,顺路来见佳宁。
自打她知道佳宁是赵意的骨肉,就生出一种及其纠结的复杂情感,既想心疼爱护这孩子,又因无法对余浅浅完全释怀,而不能坦然面对她的女儿。
余浅浅去世的消息,医院也同时间传达给了周倩,周倩在家里哭了一宿,老公心疼坏了,次日就带去三亚散心,今天刚回国内。
“你和沈敬的事,我以后不管了。”周倩说,“能不能嫁进沈家大门,全凭自己本事。”
儿子的婚事,她本身也确实管不住,过年期间,连老爷子都妥协了,她还干预个什么劲,正所谓儿大不由娘,随他吧。
佳宁对这话很惊讶,怎么回事儿,过个年,这人转性了???
“......谢谢阿姨。”一脸懵的道歉,随后又怀疑这不是在诈她吧,出于谨慎,佳宁又补充道:“但是我和沈敬已经分手了。”
“分不分手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表达态度。”周倩知道儿子脾性,分手?只要他还喜欢,就不可能让对方跑掉,如果真的放手了,倒也无所谓。
佳宁“哦”一声,两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周倩还在盯着她看,半响,忽然问道:“有人讲过你亲生父亲的事情吗?”
佳宁揣测,这个‘有人’应该是指余浅浅。
她摇摇头,“从没讲过。”
周倩脸色微微一沉,眼底划过一丝忧伤,唯一骨肉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她为好友感到伤心,赵意根本就不值得为这对母女付出生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周倩喝了一口水,说:“我认识你父亲,如果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余浅浅在言谈间偶尔会说女儿像爸爸,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眼神温柔,唇角浅浅的笑着,所以佳宁想,自己的生父应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她以为余浅浅会多聊几句爱人,但每次都是简简单单一带而过,很明显不想多说,佳宁也就没特意追问过,现在周倩冷不丁的提起,她反倒比之前更有兴趣。
“谢谢阿姨。”
周倩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静默几秒,又说:“后事办的还好吧?”
“挺好的。”佳宁回。
“行了,那我走了。”
坐在一起确实没有话讲,周倩慢条斯理的喝完一盏茶,起身告辞。
佳宁恭恭敬敬的送她到电梯口,亲自摁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