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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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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晓初破,日光透过淡薄云层,洒下细碎金芒。

秋意渐渐,凉爽的风穿梭于坊市巷间。

程扬知昨日交代了熊英,今日店休。

她此时正坐在府里等待凌延川下早朝。

“姐姐,披件褙子吧。”

金钗十分贴心,担忧程扬知会因天气转凉而受了风寒。

以前她也是这般大大咧咧,冷暖温饱皆靠他人提醒。

陆晓茵就是那个追在她身后唠叨的人。

“谢谢金钗。”程扬知乖乖伸手,在金钗的帮助下穿好褙子。

如今她实在把两位丫头当成喜欢照顾她的妹妹看待,丝毫没有主人架子。

凌延川下了马车踏入府邸大门,瞧见程扬知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从朝廷上阿谀奉承、明争暗斗里带回的阴霾瞬间被她的笑容驱散。

他发髻高梳,步调款款,显得十分精神。

一袭藏青暗纹长袍,低调优雅,衣摆随着步伐而掀起。

程扬知蹦跳着跑到他面前:“你需要休息吗?”

她虽难耐激动心情,但也体谅他上朝辛苦。

“不用,走吧。”

凌延川自然不舍得看她失望,牵起她的手朝府门外走。

马车驶向集市。

不多时,嘈杂人声便透过轿厢传入程扬知的耳廓。

集市上人来人往,喧闹非凡,吆喝声与谈笑声交织一处。

“少主,街前便是绣坊,此处可落轿。”

胡硕的声音从轿前传来。

凌延川始终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

二人并辔而行,步至绣坊。

绫罗绸缎琳琅满目,程扬知难掩欣喜神色。

她指尖轻抚一匹月白锦缎,质地细腻,光泽温润。

仿若凝着月光,裁制衣裳,必显高雅风姿。

接着又瞧向一旁的翠色锦缎,那绿意恰似春日新柳,生机勃勃,做个幔帐倒是相宜。

正自斟酌,凌延川微微俯身,轻言道:“总觉这翠色更适合三嫂。”

确实。

看到这布料时,程扬知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了肖慕荷的笑容。

太难抉择。

她看得眼花缭乱,忽被一幅屏风吸引了目光。

那屏风绣工精巧,丝线在日光下闪烁微光。

所绣图案是丰收果实。

金黄的麦穗颗粒饱满,似要溢出屏风。

串串红通通的柿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仿若将这秋日盛景凝于这一方锦缎之间。

程扬知面露欣喜,刚欲开口,凌延川早已看出她心意。

“这屏风置于老八新府,寓意往后日子红红火火、五谷丰登,甚好。”

她当即浅笑应和:“也十分应景!”

店家忙将屏风妥善包起。

命人将屏风送至府上,他们随后移步珠宝铺。

珠翠闪耀,晃人眼目。

程扬知一直很想送关惠悳一件首饰。

从她第一眼见到关惠悳,便知这名女子思想不凡。

能在此时代说出“论嫁鸡嫁狗我也还是枝头凤”的人,实属吾辈楷模。

程扬知眼尖看到一枚羊脂白玉簪。

玉质通透,无一丝杂质,簪头精雕细琢成傲雪寒梅模样。

花蕊处还镶嵌着细碎玛瑙,恰似寒梅映雪,娇而不俗。

倒与关惠悳气质相符。

凌延川再度看穿她心思,却被她伸手拦下。

“说好了,这是我要送给惠悳的,应由我掏银钱。”

她言语时难掩骄傲神色,从腰间荷包里掏出银两给店掌柜,劳烦他把那枚簪子包好。

凌延川在她等待之际,趁人不注意唤来胡硕,小声交代了几句。

“密谋什么呢?”

却不料还是被她眼尖抓包。

“没什么。”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心虚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程扬知立刻看向胡硕。

后者缩得像个鹌鹑,双手捂着嘴。

“少主如今,有不少事瞒着我呢!”

她故意拔高音量,假意与他拌嘴。

“我哪有?”

凌延川闻言立刻转头与她对视。

“夫人莫要恶人先告状。”

恶人先告状?

程扬知眉头一紧,正思索他这话是何意,却听得店家唤她。

“客官,您的簪子。”

她只好短暂将凌延川的话抛之脑后。

带着礼物欣喜前往香料铺子。

日前听闻选香送礼最为独特,因此她非缠着凌延川带她来。

古法香薰她还不曾了解过。

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屋里那款令人舒心的香。

各种香料馥郁芬芳,弥漫整间铺子。

程扬知俯身轻嗅,每一款都别具特色。

可都与她屋内的气味不同。

“你知道我屋里的香薰叫什么名字吗?”

她决定询问家里另外半个主人。

虽然换香这类事宜皆交由下人来做,但她单凭自己的嗅觉绝无可能在一日之内找出答案。

凌延川果然摇头,并将视线投向胡硕。

突然被主子提问的胡总管结结巴巴:“回侧少夫人,是宫里特供的檀香。”

“怎突然好奇?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命人更换。”

凌延川误以为她相中了铺里其他香薰,正欲走到架旁挨个嗅闻。

“我是觉着好闻才好奇。”

可程扬知怎么想也不觉得那个气味像檀香。

最后她相中一款点燃后香气清幽持久的香料,袅袅青烟似能带走尘世纷扰。

而后凌延川命胡硕前往另一条街上,购入了一对绘着山水墨画的汝窑瓷瓶。

瓶身线条流畅,山水意境悠远,摆于厅堂,可为新居添几分文雅意趣。

以及一套金丝楠木雕花的梳妆盒。

盒面雕花精美绝伦,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内里空间精巧,收纳梳妆之物,尽显精致。

“你挑礼物……”

程扬知难掩笑意,欲言又止。

“眼光平平?”凌延川以为她咽下的不是好话。

“好极了!”她扬唇笑出声,“我是想说,你准备给八少主的礼物是摆在屋里的,送给惠悳的却是可供她使用的。”

不错。

十分体贴。

凌延川再度会错意:“你吃醋了?”

“啊?”程扬知不明白他为何思维如此跳跃,“怎么可能?我夸你还来不及呢!”

“当真?”狐狸狡猾久了也容易怀疑他人。

“怎么?觉着你夫人小肚鸡肠是吗?”

她先行上轿,凌延川紧随其后。

帷幔一掀,只见她双臂交叠于胸前,眉毛拧成八字,故作生气。

“天地明鉴,我绝无此意。”

他当即坐到她身旁,将人搂进怀里哄。

“我看不着天也瞧不着地呀。”

程扬知甚至上下张望,这方形轿厢里哪里瞧得见青天黄土地。

凌延川被她这副“骄横无理”的样子逗笑。

于是伸手牵起她,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左胸膛上。

“那夫人可有感受到……”

他一边收拢搂在她腰后的手,一边低头与她额间相抵。

“……我的心意。”

有力的心跳震动透过结实肌肉传至程扬知手心,又顺着生命线抵达她脉搏深处。

程扬知轻轻勾起嘴角,靠着他点点头。

凌延川忽然将她的手拉起,低头吻住在她指间。

竟如现代人用于证明婚姻的戒指般,落在她无名指根处。

她心头猛地一颤。

“我想……”

凌延川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吐此真言。

“……将你扶正。”

程扬知脑袋“嗡”的一声怔住。

愣神之际,不知凌延川从何处掏出一把玉质梳。

梳齿精细均匀,每一根皆打磨得圆润光滑。

金丝沿着梳子边缘轮廓蜿蜒镶嵌,勾勒出精致的云纹图案,灵动飘逸。

这样的梳子程扬知只在小说里读到过,诸如古代男女定情信物之类的描写。

看来方才在珠宝铺内,凌延川应是瞒着程扬知派胡硕去将这梳子买下。

可他这是……

“我凌延川,京州七少主,以此梳起誓……”

程扬知呼吸一滞。

她并非从未听闻如此沉重誓言。

男人。

哄人的时候最喜欢把“一辈子”、“永远”、“生生世世”之类的词语挂在嘴边。

移情别恋时才知,他们所说的“永远”太过短暂。

而他们的一生长如天河。

可凌延川认真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在花言巧语。

“我只愿娶你,此生再无他人。”

一夫多妻制社会里,许诺竟无须夸下海口。

可程扬知深知做此决定有多不易。

如若她答应,那么今后凌延川再不可能借妻家势力。

要想在朝堂上平步青云,谈何容易。

更何况他复仇心愿未了,未来一切皆未知。

再者说,程扬知还是个假郡主。

东窗事发后她定难自保,恐怕凌延川亦受牵连。

可他仍被蒙在鼓里,此事若论受害者,就数他最无辜。

程扬知怎舍得让他涉险。

怎舍得让如此爱她的人因她而受伤。

怎舍得让她爱的人不明真相,满腔真心皆错付。

她强忍鼻酸,泪珠却不听话地涌上眼眶。

“夫人不愿?”

凌延川见不得她落泪,欲将人搂得更紧些,俯身去吻住她眼尾。

程扬知缩在他怀里摇头,哭腔却愈发难捱。

她自诩天不怕地不怕。

敢当众顶撞四少夫人,敢回程府威胁程柳萋。

敢在大街上抛头露面,敢在京州风光做生意。

可她此时才知,自己亦有害怕之事。

她害怕凌延川知道她不是真的永宁郡主后会厌恶她。

对方却无法透过眼泪知晓她所想,紧紧搂着她低声哄道:“你若是不愿,我自然不会强迫你……”

他话音不知何时也变得哽咽。

“我亦记着,夫人初嫁时,曾说过想离开……”

泪滴顺着脸颊滑落进她嘴角。

把她藏起的梨涡浸得又苦又咸。

凌延川口中言辞仿若霜刃乍出,刹那间刺向二人肺腑。

疼意骤起,于心间划开深深创口,殷红心血似要汩汩而流。

心绞难捱,情思皆乱。

“我亦可还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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