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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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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的墙壁瞬间化为飞灰,杜克在最后一秒张开了防御罩,勉强遮住了要害器官。却也因为近距离的热浪,双腿直接罢工。

灼人的热度扑面而来,布里斯托尔呆愣愣地站在那,好像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杜克还在动,虽然有些轻微,但还在动。

老板给的指示依然没有完成,还有最后一步,确认威廉死亡。

最开始是一根手指微动,接着是仅剩的三根手指、整只手缓缓握拳。仅剩的左臂开始屈伸,又停下。

五秒钟过去了,没有更多动作。他似乎已经没有余力了。

扑通,依靠着墙壁瘫坐的杜克倒了下去。而就在布里斯托尔以为他已经死亡的时候,他忽然开始在地上打滚。

就是打滚。

仿佛一个被踩扁的铁罐子,杜克狼狈地在地上打着滚,裸露出一部分的器官不断发出噗嗤的声音。

先是艰难地滚过比较扁平的部分,然后在圆润的角度直接摔下去。

他就这样滚入了墙壁上足足有三人宽的大洞。

布里斯托尔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应该做什么。

.....

终于进入房间后,杜克知道老板的联系已经断了,他必须在昏过去、甚至死亡前留下信息。意识到不对的凯琳会带人上来的。

他用尽全力抬起头,用目光扫荡尸体可能存在的地方。

所有可以燃烧的物品已经成为焦炭,燃点极高的金属甚至表现出类似融化蜡烛的特质。

疑似柜子的焦炭旁,没有。

床边,没有。

呈现流动状的金属办公桌,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摄像头转到了天花板上,杜克愣住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圆形的、播音器。安安稳稳地挂在足足有五米高的天花板上。

没有人,但是有播音器。

一个轻巧的播音器。

极度希望不可能,理性却叫嚣着其正确性的猜测浮现上来。

就像是在证实这个猜测似的,播音器呲啦几声,发出了仅仅比刚才清晰一点的声音。

“令人敬佩,你杀了布里斯托尔吗?”

是威廉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只是威廉通过播音器在说话。

白崖和威廉在暗处,他们好像是一样的。

杜克拼死打开的大门后面不过是镜花水月,用尽全力后得到的不过是上位者一句不痛不痒的评价,接着像是颗石子般被踢开,放眼望去,路面上到处都是像他一样的石子。

仅剩的右臂艰难抬起,像是要去扯下高高挂于天花板的播音器。

呲啦——义肢上的光闪了两下,就这样维持着笔直朝上的姿势,彻底熄灭了。

.....

“令人敬佩,你杀了布里斯托尔吗?”

这是个潮湿的废弃工厂,位于红松鼠公益会不远处。四面墙壁都开着大门,方便观察动静。角角落落粘着顽固油渍,装着不明物体的黑色塑料袋,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灯已经不太灵敏了,纯白灯光不时闪烁,照不亮角落的黑暗。

威廉坐在正中间的折叠椅上,面前是投影出的监控画面。他拄着手杖,对着上面镶嵌的麦克风说完这句话,饶有兴趣地看着监控里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白崖做的准备仅仅是这样吗?”威廉略有遗憾地叹口气,想站起身却有些踉跄,依靠手杖才站稳了。

他身形好像更加瘦弱了些。

关掉监控,捡起小小的投影器后,威廉略微伸展了下僵硬的肢体,舒服地叹了口气。嘴边带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睛里似乎总是在转着些计划。

既然如此,这局是他赢了。希望白崖会喜欢自己留下的小礼物....下次就可以执行最终计划了。

忽然,威廉顿住脚步,他的目光移到了左手边的大门旁边。

一道影子被身后的灯光拉得很长,依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边。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重复一遍,晚上好。”白崖笑了笑。

威廉渐渐瞪大了眼睛,真心实意地扯出大大的笑容:“哦...晚上好。你是什么时候....不,我知道了。”

不久前,走廊上的对峙,白崖那边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恐怕不是失手打碎了杯子,而是环境的杂音。

他早就在赶来的路上了。

如此的疑问徘徊几圈,几乎都能自己找到答案。唯有一个问题,威廉想不太通。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说起来比较丢人,我很相信我设计的包围圈,以至于发现得有些晚了。不过你不可能莫名从公益会消失。”

白崖对着门上的反光拢了拢头发,看上去极为放松,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掏出武器:“要多亏威尔逊,他打包票的时候说,除非你能遁地,否则不可能逃出去。”

——那栋建筑是有地下室的,而在这潜伏的威廉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逃生通道。

“算来算去,附近只有两个废弃工厂符合要求。不会太远、也没有多少人。”白崖说着指了指脚下:“这是我跑的第一个,看来运气不错。”

威廉:“你要杀了我吗?”

“我会的。”

白崖说着,一步步靠近了威廉。

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社交距离’各有不同,礼貌距离大约在一米二到一米四之间,是陌生人相处会感到安全的空间,逐级递阶。

最为亲密的距离在零至四十五厘米之间,几乎是只有情侣间会感到舒服的距离。

白崖准准地站定在威廉面前四十五厘米的地方。

而当这种空间感被打破,焦躁及被压迫的感觉会接连不断地涌上。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白崖即使轻声说话也会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

如果在场换个人,大约就要为这句话的不要脸所震惊了——都承认要杀人了,竟然还想着套信息?

然而威廉不是正常人,甚至很难鉴定这厮到底是不是人。

所以他只是迈出很小的一步,将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压缩到最小:“当然,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对视,仿若在深海中窒息般的凝视。

如此近的距离,白崖伸手便能揽住威廉半个肩膀,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咔哒,手枪上了膛,直直地怼上了后者的心脏部位。

威廉确实很虚弱了,就连呼吸也听不太到,从胸腔里挤出一声笑:“这是报复吗?”

不久前,他明目张胆地闯入高议会,以霸道的姿态打了白崖一个措手不及。

“你的理解非常正确。”白崖说着在手上用了点力,不意外地听见咳嗽声,他顿了顿接道:“你早就知道着这场针对你的行动,对吗?”

这个其实是不用问的,因为是明摆着的。

挖地道需要时间,笼络布里斯托尔拖延同样需要筹备。这两者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一场突袭行动中....威廉早就知道这场行动,而且知道得相当详细。

果不其然,威廉痛快地承认了:“没错,说起来您应该能看出来,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为了掩盖什么行动的陷阱?”白崖立刻追问:“掘墓人?”

滴答,有水从裂缝的屋顶中落下来。

威廉的表情仿佛是喝了变质牛奶,古怪极了:“不,不,您怎么会这么想?那群...无礼的人不值得如此。”

他顿了顿,用礼貌的语气纠正:“应该说,掘墓人是为了掩盖这边行动的靶子。您的势力太大啦,不这样分走注意力,我也没有把握哩。”

心脏跳动的频率通过枪管传递到手掌心,最为敏感的触觉部位。白崖闭上眼,有几秒钟没有说话。

没有说谎的迹象,从头至尾,这厮的心跳都保持在每分钟70次,上下波动幅度极小。

“这个靶子立得相当成功。如果不是我急着纠正自己的错误,恐怕今天就让你跑了。”

意识到掘墓人是个笑话构成的坑后,白崖第一反应就是威廉这边要糟。

从岸边看往湖中,里面似乎有两条大鱼的动静,扑扑腾腾,分不清彼此。白崖以为自己针对的是鱼窝,结果却是一团发臭的杂草。

既然掘墓人连个虾米也不是,那么造成两条鱼动静的只有威廉:一条巨鲨。

从这两者的虚实迷宫中脱离出来后,白崖立刻想到了威廉可能的逃跑路线,亲身来堵人了。

“但您还是来了。”威廉轻声道,仿佛风一吹就会将语句打散:“而且枪在您手中。”

白崖不想探究这厮的心理活动:“掘墓人到底是什么?”

“一群被狂热驾驭的空壳罢了。作为一次性用品 还是有价值所在的。”

“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和我的照片会同时出现在那。”白崖意识到这个说法有些歧义,不得不补充:“同时成为他们的...膜拜对象。”

“他们原本的崇拜目标只有我。但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我算您的崇拜者。”

白崖微微偏头,看见威廉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诡异的笑。

“爱屋及乌?”

“正是。”

“你的目的?”白崖的下一句话紧随其后,像是要打断威廉牢不可破的节奏:“你亲身入局,设下陷阱...为了什么?体验凯蛇下属组织的生活么?”

说来威廉出现在凯蛇势力中,确实看着可疑,也确实拉响警报。

——但实际上呢?

事情走到这一步,威廉甚至早就知道他已经暴露....行动呢?他到底在凯蛇做了什么?这个‘陷阱’又是在干什么?

“很重要吗?只是为了给我所剩不多的时间找点乐子罢了。”

威廉身形有些单薄摇晃,拄着手杖也看得出他的虚弱:“白崖,你对所有事情都有个计划,对所有人都有个森严的等级划分。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效率和成功。”

威廉笑出了声:“那你就当我是个纯粹的乐观主义者吧。说实话,我没料到暴露会这么早,看来运气不佳。”

确实运气不佳,白崖也是偶然才得知威廉的动向。这招躲在灯光下的举动很大胆,没人想得到。

“所以你想说,你真正要做的还没有完成。”白崖沉吟片刻,也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这好像不是一个快死的人该在乎的事情。”

“你说的对。我想你大概在拖延时间,所以我动作还是快点好。”白崖说着,大拇指拨动保险,调整为可击发状态。“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他一直有种预感,威廉知道的东西很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多。说实话,如果可以,白崖很希望连续问三天三夜——比如‘对于外来客的想法’,‘目的究竟是什么’,以及‘丫的每天都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到底还死不死了’....

如此种种,然而,威廉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白崖忍不住流露出不解的情绪:“布里斯托尔被灌了什么口味的迷魂汤?”

他确实没料到布里斯托尔会出现,差点也信了红松鼠公益会的局面。后面想起来,太缺乏信息,就算是知道布里斯托尔的性格逻辑,白崖也没法凭空推断。

他确实很好奇,那半个死人怎么会如此拼命,以至于亲身入局?

“啊,布里斯托尔先生。”威廉的语气颇为感慨:“性格相当可爱....”

“说人话。”

“好吧,看来您有些着急。”威廉想要耸肩,却被按住了:“我只是唤醒了他心中一点关于理想的火苗而已。布里斯托尔先生自诩天才,直到您出现前,他可未尝败绩。”

“嫉妒心吗....”白崖闭了闭眼,布里斯托尔....他不想抹除对方,因为那是白石城设计中的一部分,那等同于拆除自己引以为傲的设计。

由于不想被威廉看出自己的想法,白崖转移话题:“你好像真的不怕死。”

‘不过三刀’被支走,掘墓人并不是威廉的势力,医药公司现在无法支援——他们被克尔顿带领的巡查队抄底呢,没有空隙能过来支援。

威廉手里的牌太少了,以至于白崖都想不通,现在拖延时间有什么用?

对此,威廉只是以平静的语气道:“我本就时日无多。”

那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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