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蜘蛛的体型有点大,一个位置只能堪堪放得下腹部的一点。
但祂似乎完全不在意,身体微斜,靠窗的四条步足缩拢,而另四条步足从老张的脑袋上掠过,支在了走道上。
景琰看着完全笼罩在蜘蛛腿下的老张,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一下。
虽然对方沉下来的脸色有点愉悦到她,但这不代表蜘蛛能抢她让出去的座位!
她屈指扣了扣蜘蛛锋利的螯肢,示意它别来碍事。
“嗷!嗷!”
蜘蛛腹部那张没有睁眼的脸一边叫唤着,一边朝向了被它点到过的鬼。
“嗷,嗷!”
蹲在她脚边的小鬼像是回应蜘蛛的话一般,突然也叫唤了两声。
她是一句都没有听懂,扭头看向钟灵。
“这俩又说什么?”
“姐,蜘蛛说那几个鬼都在骗人,全部不用让座的,还威胁那鬼说,敢坐上来就吃了它!”
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扫了一眼那些个避她如蛇蝎般的鬼,阴沉沉地笑了笑。
好极了,自己可以不用折腾了!
真不愧是林秋白养的,也是来克她的是吧?
她扭头看向蹲在脚边的小鬼。
“那这个呢?”
“哦,小鬼说这是姑姑的座位,应该让给祂,让蜘蛛赶紧下来。”
“嗷!”
钟灵的话一落,蜘蛛挥舞着螯肢冲着小鬼吼了好几声。
这下不用钟灵翻译,她也能看出个大概,无非就是不同意呗。
“嗷嗷!”
小鬼不乐意了龇牙咧嘴的,景琰见这一鬼一怪又有往幼儿园发展的趋势,一把捞起小鬼往老张膝盖上一放。
“行了,现在整整齐齐了,可以给我闭嘴了吧?再吵就直接把你们丢出去了!”
老张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个满怀,脸色一黑下意识就想把腿上的小鬼扔出去,可他手才用力,目光恰好对上对方抬头看向他的茫然黑色眼睛。
他手一顿,目光似乎穿透小鬼看到了谁,抓紧小鬼的那双手缓缓卸下了力道,小鬼这一刹那急忙从对方手中逃脱“咻”的一下窜到了蜘蛛边上,紧挨着蜘蛛贴在了座椅里,活像一个害了羞的小姑娘,无论蜘蛛怎么叫唤都摇头不乐意下来。
景琰没有理会再度吵起来的一鬼一怪,颇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张一眼。
她还以为这人会把小鬼扔出去呢,那她说不定还能借机清一遍车上的鬼,减少这趟车再出点意外的可能。
到时等着这辆车上的人人都下了站,她就算做个好事,带着这个副本同归于尽下,也算是尽点责给怪谈添下堵,毕竟拿着噩梦的巨款回家了啊。
可现在计划落空,她这心里就有点难受了,总有种看谁谁都跟她在作对的感觉。
【前桥隧道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在三十秒内按铃下车】
车里的广播再一次的响起,景琰有些沮丧的心顿时又满是期待。
这一次怎么着都得上来一个厉害角色吧,要不然都对不起这个副本B级的难度了。
汽车缓缓停靠到站点。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脸出现在车门外。
这鬼厉害是厉害了,可她脸顿时就绿了。
“姑姑!”
团子不仅是声音极为热情,行动更是直接,“咻”的一下就从白也的怀里一跃而出撞进了景琰的怀里。
她被这冲力撞的后退了两步,抱着毛茸茸的一团,却是怎么笑都笑不出来。
为什么前有蜘蛛和小鬼,后有白也和小毛球?
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作个死都要这么坎坷?
众人的视线在她怀里顿了顿,又瞄向了站在车门边气定神闲的白也,又看了看盯着她怀里毛球开始“嗷嗷”叫唤的蜘蛛和小鬼。
这趟副本他们是从求生剧跳跃到了什么家庭伦理剧吗?
“让白也先生专程过来一趟的原因是这位小姐?”
陌生的声音从白也的身后传来,景琰被话里的内容愣了一下,略带着怪异的目光转向了白也。
他脊背一僵,面上却是笑的十分自然从容,犹如吹拂过花海的春风。
“我刚加入办事处总要积极一点,鬼医和你家队长是干大事的,我能力稍弱自然就只能干干保镖的活,在他们分身乏术之下,保护一下促进我们双方合作的负责人了对吧?”
他这话说的哪哪都挑不出错,可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喂,我说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茶味怎么这么浓?”
景琰把怀里的毛球塞回白也怀里:“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
她话顿了顿,探头瞥了一眼被他挡在身后的一串人:“他们是谁?”
“他们是…”他刚侧了点身想要介绍一下那人,对方却是见缝插针般一步挤过他,走到了她面前。
“景小姐你好,我叫雷语堂,久仰大名,我们队长可是在我们面前常常提起你。
说你不仅漂亮,实力增长也是极为迅速,很是期待有一天你能加入到我们清除小组呢,我们的待遇可是极为好的,景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景琰眨巴几下眼:队长?清除小组?说的不会是邱久绊吧?
她嘴角抽了几下,手指点了点自己:“你说你们队长常常提起我?”
“对,队长对景小姐可是十分关注的,我们队长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人品极好,实力也强,虽然长得有点严肃,但对人…”
“等等,你等等。”
景琰抬手打断,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眨巴几下眼,又点了点自己把话题绕了回来。
“实打实算起来我和他遇上也就这一两天的功夫吧,这常常…”
“嗯?只有一两天而已吗?大概是队长提起的次数太多了,让我有种你们已经认识很久了的感觉。
哈哈,景小姐到是不必介怀相识时间嘛,有些人只要一个眼神就有相见如故的感觉吧!”
“……”
她嘴角抽了一下:这话骗鬼呢?还有这清除小组里到底是些什么奇葩,不是社恐就是话痨嘛?
“闲话稍后再续,先让大家上车吧!”
白也笑着走到她身边,不着痕迹地把人往车厢后面带,拉开了她与某个一见面就来当面舞锄头的人的距离。
对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侧身对着还排队在车门外的人招了招手:“先上车!”
话音一落,一二十个人速度极快地鱼贯而入。
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不像是一般的散兵游勇。
而其中还牵扯着白也和邱久绊…
不对!
她猛地扭头看向小鬼和蜘蛛。
这其中一定还有林秋白的事!
她心里不祥的预感,在这一秒就跟拉了防空警报一般“呜哇~呜哇”的。
注意到了景琰惊呆了的眼神,雷语堂走向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整齐列队的隔壁家的团队。
这…没有异常啊,怎么就跟见了鬼一样呢?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景琰,正好迎上对方带着一丝懵的眼眸。
“这些人…清除小队的?”
“不是啊。”
“那这些人是…”
雷语堂看她的眼神越发奇怪了。
这不是一早就商量好了么,环护军的人三路并进医院大楼,他来负责其中一路的联络。
可这位牵头的人怎么反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他目光看了一眼白也,对方和煦地笑了笑却是只字不提。
心知对方是因为这里人多眼杂,他自然只能把疑惑放进心里,抬手抓了抓后脑。
“哈哈,这些人…都是队长的朋友,这不是正好去给队长帮忙嘛!”
“…朋友?”
景琰头皮都麻了!
哪个社恐能交友满天飞的?
这一趟车都是邱久绊的人,那她还能如愿回家吗?
林秋白是她的克星,这邱久绊就是她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