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琰:!!!
她瞳孔骤然一缩,张嘴想要提醒林秋白,可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那袭红色嫁衣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林秋白!”
“你看见什么了?”
她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哪怕此时站在这里的不是他,也能让人立刻领会她的意思。
他视线在她盯过的地方扫了一个来回,可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件红色的嫁衣,就在那个位置。”
她一手指向对方身后的位置:“不过很快消失了,你能感觉到它在哪里么?”
林秋白脸上没有了散漫的神色。
他的感知告诉他,那个鬼依旧在下方的位置,可景琰却指出那鬼已经上来了。
如果不是那只鬼实力超出他一大截,骗过了他的感知,那就是她在往下看的时候,中招了。
他一步跨到她的面前,抬起骨节分明十分修长的手,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你放…”
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一丝肉眼不可见的鬼气从她的眉心毫无阻塞地钻进她的大脑意识内。
林秋白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就只感觉心口有点发涨。
人的意识向来有自我保护的功能,向景琰这样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有一定提升的人,意识的自我保护应该更加强大。
所以在感知里确定那鬼的实力之后,他判定那鬼的攻击只是一种幻觉,一种对她视觉上的欺骗,对意识的欺骗,根本就没有真正侵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可为了以防万一,他依旧谨慎地想要检查一遍她的意识是不是有被入侵。
可没想到,不要抵抗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对方的意识深处压根就对他不设防!
“你是什么笨蛋么?”
他语调散漫随性,控制的一丝鬼气却是极为小心谨慎,就怕稍有不慎伤到她的意识。
“闭嘴!你别以为仗着战损,我就不敢揍你!”
林秋白垂了垂眼眸。
她对他突然就气弱了。
为什么?
他心里想着某人突然的情绪变化,缓缓地把一丝鬼气从她意识中抽离出来。
可还不等他完全抽离干净,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之间朝着景琰扑了过去。
他在动手时早就防着有鬼来偷袭,此刻自然当机立断地停止抽离剩下的些许鬼气。
“是那个小鬼!”
景琰也看到了那个黑影,在林秋白手指离开眉心的刹那,抬起握着手术刀的手,冲着那鬼影就是一刀。
“哇!哇呜呜!”
那小鬼在半空中身体诡异地扭转,避开了景琰速度并不慢的一刀。
它伏在墙壁上,冲着景琰和林秋白发出刺耳的哭喊声,景琰被哭得心烦气乱,恨不得跑过去给它几刀。
“冷静,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哭声上。”
林秋白的声音好似一道清泉,缓解了她好似陷入沙漠后被烈日当空照射的烦躁感。
可景琰这边缓解了,林秋白却是神情变了又变。
留在她意识里的鬼气没有尽数收回来,导致他总能通过那丝鬼气感知到某人的轻微情绪变化。
这种无法控制地窥视,尤其对象还是她,这让他极度的不适应,可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重新收回来了。
他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小鬼上,眼中刚浮现点点白芒,往下的楼梯上突然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下面的鬼上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景琰顿时兴奋了,可眼角扫过林秋白,又纠结了。
林秋白感受到某人情绪中的起起伏伏,看向自己身侧的景琰,稍一联想就明白了这种情绪起伏的原因。
他轻轻皱了下眉又快速松开,心情很是复杂。
“这次结束后,我们谈谈。”
他面上态度坚定,可心中却是踌躇不定,就好似把握不住她的想法,有些预测不了这番谈话后的结果是否会如他所愿。
景琰注意力还在从楼下上来的脚步声上,乍一听到对方不着边际的话,脑门上好似竖起了一个问号,眼神就跟见了鬼一般地看向他。
有病啊?她俩还能开个茶话会不成?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秋白嘴角抽了下,比起她神色之间的直白,她情绪上的变化更加露骨。
算了,是他犯蠢了。
他顿时没有了跟她说话的想法,撇过脑袋不在理她。
嗯…可能真的是失血过多,脑子不清楚了。
她十分体贴地对他此时的状态做了一个总结,随即又用手肘撞了下对方。
他僵持了一秒,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看她。
景琰使了一个眼色:看住这小鬼能行吧你?
她瞄了一眼对方还在往外渗血的背,眼中怀疑的浓度有点超标。
林秋白嘴角勾起的些许弧度有点冷,暗暗吐出一口气,闷声“嗯”了一声。
”那就交给你了,不行别勉强啊,你死了我可不会给你上香…哦,不对,你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就连渣都不剩了,到时给你上香都用不上。”
“……”
景琰好似对于挑衅鬼的忍耐力已经驾轻就熟,捅心窝子的话几乎就是张口就来,林秋白刚被气得想要冷笑出声,感知却突然捕捉到某人情绪里些许的担心。
他眼底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却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常。
你要做什么?
他瞥了眼虎视眈眈地伏在墙上冲着他们龇牙的小鬼,传了一个眼神给她。
可景琰就跟突然间信号接受不良了一般,对着他一脸茫然地眨巴几下眼,随即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表情,腰身一扭,一手托着楼梯扶手,学着邱久绊的模样,侧翻纵身一跃。
这一跳动作极为干净利落,十分帅气,却把林秋白气得心中憋住了一团火。
景琰可不管她翻身跃下后,身后突然犹如爆炸般翻滚起来的森然鬼气。
她在听到脚步声已经很接近这边的楼梯时,立马选择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反正她已经想好了。
既然来的不是什么大家伙,那就赶早不赶晚。
如果她尽全力不能干掉这只鬼,那就只能被这只鬼干掉了。
谋事看她,成不成事那就交给天意决定了,也省的她总是犹豫不决,陷入纠结之中。
“啪!”
她故意重重地落地,想要吓一吓那只上来的鬼。
可万万没有想到,她这边刚半蹲缓冲下跳下来的冲力,抬眼就是跟她只差一个台阶距离,身穿红色嫁衣,黑色长发犹如瀑布般挡在面前的女鬼。
真…巧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景琰吓到了女鬼,还是女鬼吓到了景琰,一人一鬼就一个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个保持着抬脚迈楼梯的姿势,面对面地陷入了僵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