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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开屏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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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还是决定帮着黎见恩去找刘牧,无他,两个月期限一到,他也需要与时清汇合,带个会三脚猫功夫的捕快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多谢林公子,那咱们就出发吧!”

看着黎见恩迫不及待地起身,转头再看看茶楼外面的漆黑一片的天,再想想自己在泾关位数不多的日子,林停晚果断拒绝了立刻动身的提议。

“天这么黑了,过几日再出发。你放心,分开之前我嘱咐过我那同侪,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正好我还要回家办点事……”

虽然对黎见恩地主家傻儿子的身份早有预料,但是当林停晚踏进黎府大门的时候还是被深深震撼到。

黎家府宅位于仓阳县、泾关县和立扬县交接处,立扬以南便靠近了京都。黎家先祖是仓阳县的一户屠夫,因仓阳靠山,多草药与山中野兽,黎家以狩猎为生多年,攒下家资后又赶上了新朝初立,抓住时机,经过几代人努力最终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发家后黎家举家搬迁至更加靠近京都的立扬县。

黎家当前的当家人是黎映深,如今已年近花甲,听闻近年来一直在放权培养后辈,但似乎不甚满意。

黎映深有一儿两女,最小的女儿据说当年与家中决裂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仅剩大哥黎敬和大女儿黎煦。黎敬育有两个儿子,黎见尧和黎见恩,黎煦育有一个儿子,因为丈夫入赘,儿子随了母姓,叫黎见昈。平常一家人都住在立扬的黎府。

立扬百姓口中流传着一座立扬城,半界归黎家,虽说法夸张,但黎府随处都彰显着粗犷的富贵。高门大第,金碧萤煌。

府内大路小道都铺满了玉石,玉石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动物,据说是因为黎家杀生过多,用玉石将这些活物镇于脚下,免除祸患。砖瓦高低起伏,楼宇层叠却不显地域狭隘。

朱门红漆,雕梁画栋,府内最常见的便是金黄色的装饰,一股浓烈的富贵气息势不可挡地铺面袭来,在林停晚被黎见恩告知有些装饰就是黄金的时候达到了富贵顶峰。

林停晚嘴角抽搐,被这么直白的炫富惊到了。他问:“大少爷,您回府是有什么要事?”

鉴于对黎见恩身份的质疑,林停晚主动提议要与他同行回家,第二天黎见恩毫不避讳地把林停晚领回了黎府。

黎见恩挠挠头,“嘿嘿,确实是要事——求钱。”

他求钱的方式也十分直白,站在黎家大太太门口的林停晚只见黎见恩一撩下摆,“扑通”一声跪下,脆生生地喊上一句:“母亲!”

黎母显然见惯了自家儿子这种显眼的行为,她双手抱怀,斜睨一眼:“说吧,这次又要多少?”

黎见恩也不起来,他跪着将两个手掌举在胸前,伸出十个手指头,嘿嘿嘿憨笑个不停。黎母撇他一眼,转身拿出十两银票递给他。黎见恩接过银票,起身抱了抱黎母,转身就要离开。

“见恩!”黎母叫住他,又将希望他别在外面做什么捕快了,有危险还倒贴钱,回家帮着大哥一起经营家业的话咽回去,最终只得说,“你省着点花!”

“得嘞!”

“还没要够?”见他又来到另一间屋子外,林停晚问。

“这怎么够,我娘怕一次给太多我就不回来要钱了,在外面惹是生非,每次都给的很少。下面我要个大的。”

他推门而入:“大哥!”

“说吧,这次要多少?”屋内的人正伏案看书,头也不抬地问。

不愧是一家人呐,林停晚叹为观止。

“大哥怎的这么看自己弟弟,今日我还有其他事,本想给你引荐个朋友……”

吃瓜看戏的林停晚突然被点名,抬头迎上了黎见尧的眼睛。黎见尧不到三十,身体微胖,长者标准的国字脸,一脸的温和。两兄弟长的很像,但黎见尧更加稳重,待人宽厚。

他稍显尴尬,放下手中的《中庸》上前迎接。林停晚拱手作揖,给他行了一个官礼。黎见尧抬头看向林停晚,眼神怀疑又诧异。

傻呵呵的黎见恩拍拍大哥的背,“大哥,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他……”

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自己连林停晚的名字都没问,一天天林公子林公子的叫着。

“对,我与见恩一见如故,慕名而来。鄙人林免,久仰黎家长公子大名。”

“林……林公子,客气客气,快快请坐。”黎见尧猜不透林停晚的意思,斟酌着用词。

“见恩很少交朋友,属实罕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黎见尧嘱咐着看茶,客客气气地问,但听到林停晚耳朵里就变成了:黎见恩这是从哪里交来的不清不楚的朋友。

“我们是……”

“我们算半个同僚。”林停晚接过话头,“我与见恩正在完成一个任务,路过立扬,过来歇个脚,叨扰了。”

黎见恩以为他在说两人约定的找刘牧的事情,想着这也确实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笑着点头确认。

看到两个人的态度,黎见尧疑惑更重。自己的弟弟看上去很信任此人,但是这个人却将自己试探的话全部挡了回来。于是他继续追问:“着实辛苦,这是要去哪里办案?”

“容州白水。”

黎见尧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林停晚将他的表现收入眼底,淡淡地开口:“听闻那边最近有一场商会,届时会邀请各大知名富商大贾,会晤同行,结交达官。观今之商世,各路新锐屡屡冒尖,不知今年这商会会长的位置会不会有人坐实啊。”

“是啊,商界这么多年确实得有个管事的了。”黎见尧敷衍地应和着,“那见恩你们是去……”

黎见恩如实回答:“寻人。大哥,此去山高路远,我们缺点盘缠……”

“……”

黎见尧刚刚升起的警惕之心一下泄了气,两个人双簧说了这么多,还是要钱来的。他叹一口气叫人拿来一百两,在两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钱交给了黎见恩。

“见恩,我们黎家素来不喜欢凑热闹,本分二字是刻在黎家人骨子里的家训,切莫不可忘本。”

黎见恩本想从大哥这里再拿个十两二十两,这样就算找人耗时长一些也不至于手头窘迫,不知道林免的哑巴禅什么意思,几句话就忽悠的自家大哥豪掷十金!尽管不知道黎见尧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家规,但拿到钱的他还是满心欢喜地应承着。

林停晚但笑不语,拱手作别。

送走自家傻乎乎的弟弟和高深莫测的林停晚,黎见尧仔细回味着林停晚的话,想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认为自己刚才拒绝的对。此人身份存疑,但是不管什么商会,他黎见尧不是爱凑热闹的人,黎家也不能靠着权利和政治立足。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当他看到林停晚压在桌角一侧盖着东宫印章的请帖时,他就知道,这个热闹,他不得不凑了。

出了立扬就到了仓阳县域,两人光顾着要钱,忘了要饭,于是合计在仓阳县吃一顿。

“林兄,咱们要去白水找人吗?你那位同僚带着孩子奔波千里属实不易。”虽然没太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能拿到这么大一笔钱,黎见恩对林停晚佩服地五体投地,立马改口称兄道弟。

“骗你哥的,找个远的地方,好张口要更多盘缠费。”林停晚懒懒地回答,眼睛一直停留在菜单上。既然让我点菜,那我可不客气了,毕竟刚拿到这么一大笔钱,只是去京都找时清和刘牧,不费点心思怕是都花不完。

黎见恩脸上掩饰不住的钦佩,点餐全权交给林停晚。

林停晚想到自从离开京都,自己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在泾关落脚,不知道郁熠朝什么毛病,每天换着花样吃没有油水的饭菜。今天既然让他捞着了,那也不顾上自己虚弱的脾胃和厚实的脸皮了,他一连点了酒楼里五个招牌菜,外加五个硬菜、三个凉菜,还配上了一盘果子、两盘点心和两壶桂花酿,不知道的以为是饿死鬼来吃饭了。

林停晚自觉做不了一个清廉节俭的好官,至少在吃饭上,就得有不少人参他浪费。

主要在于幼时吃了上顿没下顿,长大后见了食物总会产生一种可能时刻消失,必须抓紧纳为己有的紧迫感。这让他在吃饭时总是多品类地快速咀嚼吞咽,再加上小时候的糟践,他的脾胃十分不好。

后来实在疼的厉害了他才改变大吃特吃的频率。

黎见恩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见他如此铺张竟毫不惊讶,只是在他吃的间隙悄悄提醒他吃慢点,不赶时间。

酒足饭饱之余,黎见恩叫小二来结账,“十两?这菜单上不是标着价钱,加起来最多五两!”

小二唯唯诺诺但不肯让步:“客官,咱们店是仓阳县里最顶级的酒楼。”

“顶级酒楼就不按价格乱收费?”

“客官我们没有乱收费,酒楼惯例是属地收费原则。”

“属地收费原则?是什么?”

“就是本地客人用标准的价格,外地客人按照二倍收费。”

“你扯淡!”

黎见恩被酒楼里的规矩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骂起来。就算这饭钱对自己来说没什么,但是做生意如此奸诈,他一个捕快的职业正义感瞬间上头,今天高低得给这家“顶级酒楼”上一课。

他起身叫嚣着:“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要状告他欺诈!”

“这位小友莫气,这钱我来付。”

黎见恩被人拉住按着重新坐下。林停晚吃的有些呆滞,他懒洋洋地朝那人看去,看到一只开屏的公鸡。

那人目测身高八尺,着一身红衣,头发高高扎起一个辫子。他手持一把白色扇子,开开合合见尽显风雅,扇子上倒是写着与他骚气的气质不符的四个大字:不破不立。男子面若桃花,眉目含情,虽然手还按在黎见恩的肩膀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停晚。

“感谢这位仁兄,但是我们并非付不起饭钱,只是受不过这个窝囊气!”

男子见林停晚毫无动静,朝他挑眉一笑,话却是对黎见恩说的:“哎,出门在外,难免的事。这家酒楼近来效益不好,估计要闭店了,所以逮着一个坑一个。和一个短命的生意较不值当的。”

林停晚闭上眼睛,刚才吃的饭差点没吐出来。京都有一些贵族纨绔玩的比较花,有时会寻来一批十三四岁的小男孩集体把玩。林停晚一向对此行径深恶痛绝。但万万没想到,他都二十又三了,这样的事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黎见恩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还在纠结钱是谁付,要付多少的问题:“那这也不对!就是因为不诚信生意才做不下去,还不吸取教训,竟堂而皇之地诈骗!这位兄台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钱还是我们自己来……”

华宿打断他:“无事,这点钱花给美人,我乐意极了。”

黎见恩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美人是谁,就见华宿径直走向林停晚,一把圈住他的椅子,无视了后者嫌弃的表情和四处逃脱的动静,在离林停晚近在咫尺的地方轻轻开口:“可否问一下美……这位公子芳名?”

可能是林停晚要杀人的眼神震慑到了华宿,他稍微修改了一下措辞,但也没好到哪去。林停晚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一勾,华宿以为事情成了,顺从而得意地俯下身。只听到俊秀的公子用清冷的嗓音说了三个字:

“你—大—爷—”

反应过来的华宿回味了好久,起身朗声笑起来,他掏出一个红色的钱袋,放在林停晚面前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林停晚用借来的湿手绢擦了半天手和脸,皮都快擦掉一块,那人的气息喷到他的脸上,着实把他恶心坏了。

正在翻红色钱袋的黎见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叫嚷起来:“林兄林兄,快别擦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停晚打眼看去,只见钱袋里不仅有十几两碎银,还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玉。玉石通体光泽,手感如凝脂般温润舒适,颜色淡淡地介于乳白色与透明之间,中间雕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色枫叶,鬼斧天工的技术仿佛是玉石天然生长出来的。搭配在素白的玉石上,更显娇艳欲滴。

“哦,走吧。”他毫无兴致地说着,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走?”黎见恩有点发懵,但本着节省的原则,在红色钱袋里掏出十两,又将剩余的钱连带着玉坠一起拿着跟了上去,“就这么走了。这个玉看起来比我今日从家里要到的所有钱以及我上任以来发的所有俸禄加在一起都要贵。”

“所以赶紧还给那个变态,省的诬告咱们偷盗。”

“好像走远了。”黎见恩在酒楼门口东张西望,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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