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下场,方恙在第二天早上就切实的体会到了。
此刻,太阳高照,尽管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有光透进来。
方恙晕头转向的从床上轱轮起来,一个人迷糊着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穿上拖鞋下床。
她走到窗边打开帘子,手撑在窗台上想打开窗户透会气,刚把窗户打开支好,就看到楼下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生。
方恙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隔壁邻居的儿子,也是方恙高中学校的学长。
“陈安哥”
方恙探出身子朝他挥手。
楼下的陈安顿了下后又在四周看了看,最后还是方恙喊了声看上面,陈安才后知的仰头看向二楼。
认出是谁后他也朝方恙招了招手。
“陈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自从陈安考上大学之后,邻居家也跟着去了那个城市做生意,算起来方恙都有八九年没有见过他了。
陈安不像方恙大嗓门,他重复了好几遍后方恙才终于听清楚。
原来是因为陈安爸妈要搬回来住了,他提前几天回来收拾。
方恙好奇心满足,和陈安客套了一会儿后就说了有空来家里坐,当然这只是客套。
都八九年没见了,方恙觉得陈安虽然样子没怎么变,但无形中有了距离感,现在再看他,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冬天还是太冷,特别是昨天还下过雪,方恙站窗边一会儿就冻的直打喷嚏,她匆匆关上窗户,而余光却瞥见陈安好像还在抬头看她这边。
方恙没多想,随手从桌子上抽了纸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方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
她只记得家庭内战,她要带江燃来自己房间躲躲,但之后她他都做了什么,方恙死活都想不起来了。
罢了,方恙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水里,想着等下问问江燃好了。
楼下客房里,江燃也才醒,他侧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划开屏幕,已经快十点半了。
江燃重新躺下,用指尖轻捏了下太阳穴,昨天晚上折腾了太久,一晚上都没太睡好。
房间外还可以听到方恙爸妈笑闹的声音,大概是叔叔又干什么事惹阿姨生气了,甚至于昨晚的惨叫声又一次出现。
但江燃并不觉得吵闹,在这种氛围的促使下,他好像变得更有生气也更有烟火气,在方恙身上,他能体会的更深。
客厅阳台,方国委屈巴巴的低头站在蒋女士身后。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全家人都还在睡着时,他就出门玩雪了,还从储藏室里翻出来个夹雪球模具。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往阳台上堆了有三排鸭子,并且排列的非常整齐。
为了不让他的心肝鸭子融化,阳台的窗户还大开着。
蒋女士吹着冷风,冷眼看着脚下的鸭子,恨不得一脚碾碎。
可看着一边低眉顺眼的男人,又不忍心,算了算了,当初不就是看他单纯才答应在一起的,训都训了,就这样吧。
其实看久了,这些鸭子还挺可爱的。
方国看他老婆二十多年的脸色,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气消了。
他也见势揽过老婆,甜言蜜语一箩筐,把刚走到客厅的方恙酸到了。
“爸,你又犯事了?”
排在他们家地位链最后的人,没学会别的,只学到了怎么哄人。
方国白了一眼方恙,他可还记得昨天方恙告密的事呢!
方恙得意冲他笑了笑,蒋女士一把拽过闺女问她。
“你昨天有没有对人家小燃怎么样?”
方恙头顶问号,一脸茫然“我能做什么?”
她可是优秀的五好青年,有道德,不会做那些霸王硬上弓的事。
方恙说的是斩钉截铁是,但正因为这样,蒋女士越发不信了。
“你是不是又喝断片了?”
断片?方恙想,她如果没有想错的话,断片不是喝酒之后才存在的吗?
她昨天又没有喝酒。
“妈,我昨天晚上喝酒?”方恙有些虚。
方恙一问,方国更虚,他默默又把头低下了。
蒋女士看他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还不是你爸,我让他把酒收起来,他偏不听,结果让你喝了。”
方恙听了认真回想,那时候茶几上放的不是可乐吗?
只是跟以前喝的比,颜色稍微淡了点。
“爸,你那杯子里的酒怎么是黑的?”
“嘿嘿”方同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又往里面掺了点可乐。”
方恙彻底没话说了,她爸还真是时兴。
她昨天竟然也没觉得不对劲儿,那味道感觉还不错。
“你真没发酒疯?”蒋女士又问,其实她是好奇,昨天晚上他见江燃那小子满脸通红的从楼上下来。
绝对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对啊!方恙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穿的睡衣,不会是?
应该不会,方恙试探的问:“妈,你先告诉我,昨晚你有没有进我房间。”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你衣服是鬼换的?”
那就好那就好,方恙安心了,也是,江燃明显不是那种人。
“我应该是没发酒疯”
“什么是应该?算了,估计是又断片了。”
蒋妈妈放弃了。
“江燃呢?还没起吗?”方恙有些担心,他应该没有感冒吧。
蒋妈妈回没有,她让方恙去叫,再等等就能吃饭了。
方恙答应,顺便捞走一个丑鸭子。
这一不道德的行为惹的方国抱怨,他的对齐鸭成了对不齐鸭了。
方恙走到江燃房间门口,她刚抬手,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方恙立马把手里的鸭子递了出去。
紧接着又探着脑袋出来看他。
“江燃,你今天竟然比我起得还迟。”
江燃看看鸭子又看看方恙“你今天已经出去了?”
出去?方恙想到江燃说过要和她堆雪人,于是连忙摇头“这是我爸弄的,幼稚吧。”
说完方恙就嘻嘻笑了。
“你放心,我肯定会和你一起堆雪人的。”
江燃的心思被揭穿,耳尖微红“嗯,那一会儿就去。”
“好”方恙答应他,又把鸭子举的更高了。
“送给你吧,当礼物。”
“你的礼物?不应该是借花献佛?”
“江燃,你又不是佛。”
方恙和江燃都已经坐等开饭了,大门口的门铃在这时却被按响了。
什么人会在饭点上门,方恙撇嘴,江燃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头。
“羊羊,去开门。”蒋妈妈从厨房探出来叫方恙。
方恙刚准备起身,江燃却按住她“我去”。
见江燃已经出去,方恙乐颠颠的找碗筷。
方恙院门外,陈安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
此刻,他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
他没有想到自己重新回来,见到第一个人依然是她。
听到有脚步走来,陈安腾出一只手翻了翻衣领。
见门被轻轻打开,他赶忙放手。
“方…”他抬头,见来开门的人并不是方恙,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是?”江燃表情严肃,眉眼冷厉。
陈安被抢话,他也想问你是谁?
只不过谁让人家在里面,他在外面。
“我是陈安,是方恙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住隔壁。”陈安特意强调从小到大和隔壁。
说完,他也问“你是?”
“我是方恙的室友,也是她的好朋友。”这杀伤力也很强。
两个人之间,无形的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男人最懂男人,江燃知道陈安的心思,陈安亦是。
江燃做不到将人拒之门外,陈安顺利进入。
蒋妈妈对于陈安的到来非常意外,方国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小子又来祸害人了,他闺女高一就给写情书的小子能是什么好人。
蒋妈妈赶紧招呼着陈安洗手吃饭,江燃重新坐回方恙身边。
“你看我妈那样”方恙悄悄和江燃吐槽。
“他是你的好朋友?”江燃轻拧眉心,问出口的话让他感觉很别扭。
“嗯?”方恙看他怪怪的,但还是回了“好朋友吗?也算吧,他家就住我家隔壁,一来一回两家关系还不错,说起来,我高一的时候他高三,他还是我学长。”
江燃越听,眉心拧得更紧,心里也越吃味,他知道方恙说的很正常,但就是忍不住担忧。
他是后来的,而他们却有着很长时间的友情。
他怕,方恙还没喜欢上自己,他怕,方恙只是习惯了有他。
“你怎么了?”方恙伸手摸了摸江燃的额头,也不热啊!
“江燃,你是不是哪里难受?”眉头怎么越皱越深,方恙很担心。
“没事”江燃轻轻抚下她的手,只是笑容有些惨淡。
对面的方同志看的明白,他没想到,江燃这小子对于一个陌生男人都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这倒是像他。
比起陈安,他自然更偏向于江燃。
于是他主动和陈安搭话,说实话,陈安是有些怕方叔叔的。
那年,他写给方恙的情书是被方叔叔还回来的。
陈安还记得,方叔叔将情书塞进自己手里,只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现在高三,你自己不当回事,但是别最后让其他人给你背锅。”
虽然这只是一句不算重的话,但让陈安再也不敢向方恙表达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