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湘在孤月高挂时分醒了过来,身体有种怪异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她决定放弃思考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起床伸了个懒腰。
听到门外有一些其他的动静,阮湘一打开门,就碰上正在搬运铁箱的楚焕野,两人相顾无言,终于还是阮湘先打破了沉默:“这是干嘛?大晚上的。”
楚焕野边朝阳台走去边回答:“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明天会有直升机接送。”
阮湘将钥匙串套在食指上转圈,往暗道的方向走:“知道了,我干活了去了。”
楚焕野以一脸鄙夷的表情看着阮湘的背影,“现在才几点?你就要行动?”
阮湘的背影一顿,弱弱询问:“那个,现在几点了?”
楚焕野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箱子,打开了手机,“十点。”
“正好。”阮湘再次愉快地下楼,“谢了。”
阮湘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已人去楼空的202去,观察了好一会楼梯口的动静才顺利到达一楼的暗道里。
在两间房间里办了事后,再次回到二楼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还好下的禁令是夜晚十点之后必须回到房间里,否则她的行动本不会如此顺利。
阮湘回想起叶星酒将带走黎娇娇手机的这口黑锅甩到自己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走前总得还她一份大礼。”阮湘这么想,但她确实在黎娇娇房里地毯式搜索了一番,才下了手机被人拿走了的结论。
“会不会被顾彦拿走了?他总会独自藏起来一些线索。”抬头一看,阮湘踱步到了215的暗门前,小心翼翼地用钥匙开动了锁孔,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打开一条缝,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阮湘四处搜寻着房主人的位置,但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屋里根本根本没人?!
阮湘打算关上门逃跑的同时,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接着暗门打开,她被拉了进去。
阮湘进门就是一个后肘击,可惜被对方避开了,甚至被对方抓住了另一只手,反被按在了门上。
阮湘斜视着背后的人,但是手腕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顾彦低头埋在阮湘的颈间,低沉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边:“你就这么想一直躲着我吗?”
阮湘停止了挣扎,话到嘴边又哽住,只吐出一个字:“是。”
顾彦紧箍阮湘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惹得阮湘“嘶”了一声,“可是我很想你,从枫叶飘落的那天就开始想你。”
阮湘没空听他叙旧,只想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即使在黑暗中视线不太好,顾彦却紧紧盯着阮湘:
“我曾去找过苏兀,在他那里找到了一针空的麻醉剂,我又在冰窖那里的尸体上找到了针孔,我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再加上尸体的背部并没有鸦纹的刺青,我才明白,你还活着,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不然你在白天时就不会偷偷来看我了。”
阮湘执意撇清这段关系,她马上就要重回暗鸦了,于她于顾彦,这段地下恋情的存在都不是好事,她冷声开口:“够了,是我不该开始,你还是当我已经死了吧,顾彦,梦该醒了。”
阮湘趁着顾彦愣神之际,终于挣开了他,往旁边移动,与之拉开距离,又从腰间解下手枪,直直对着他的心口:“三日佳期已过,这就是我的答案。”
顾彦深沉的眼神在黑暗里冒着冷光,那是狼的眼睛,锁定了猎物。
顾彦没有忧豫地再次靠近阮湘,阮湘手轻微抖了一下,略微有些收回的趋势,但顾彦始终冷着一张脸,突然抓住了阮湘握枪的手,对着自己胸口直直扣下了扳机,“一定要这样吗?”
伴随着枪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顾彦却扬起了嘴角,“我赌对了,枪里没有子弹。”
阮湘将枪夺过,收回腰间,她的眼里逐渐涌现出了慌乱,但她狠得下心,早就决定好了一刀两断。
阮湘的手一动,一道寒光闪过,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朝顾彦的肩膀射去,没入了顾彦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我知道你是今晚的狼人,这样你就会丧失行动能力,不能再去伤人了。”阮湘自知下手不重,只将床底的药箱放在顾彦身旁,就要离开。
“三、二、一……”顾彦心里倒计时着,阮湘果然回过了头。
“今天晚上有空的话,我会去南州的,所以,你记得去看伤口,那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吧。”阮湘终究还是无法释怀,即使她要离开了。
“对了,黎娇娇的手机在你那吧,先借给我,我用来办点事。”
顾彦轻轻合上了眼,心情又好了起来(?):“医院我会去,但手机暂时还不能给你,这是一个诱饵,大鱼总会上钩的,如果真的想要,今晚再来找我吧。”
阮湘知道拗不过顾彦,反正凌逸也没说什么时候需要,再放会儿也没事吧。
当黎明破晓之时,阮湘摸走自己的手机离开,再次回到三楼,发现温零异样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于是她驻足询问:“干嘛一直盯着我?”
温零仍然没有移开目光:“你昨晚杀人了?”
阮湘下意识往脸上一抹,手指上留下一道血迹,懂了,顾彦的血沫溅到自己的脸上而不自知,她尴尬一笑:“这个嘛,忘记擦脸了,别太在意。”
洗了把脸后,阮湘又奔回了监控室,目光停留在刚离开的215上,隔着屏幕欣赏着顾彦安静的睡颜,她轻轻说道:“你属于熙攘的白天,而我属于孤寂的黑夜,在晨昏交界之处相逢又离别,这便是我们的宿命。”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出房门后,顾彦才僵硬缓慢地出门,看那蹒跚的背影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下了楼才发现大家聚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门口,看那方位,好像是——陆遥的104。
时间回溯到一小时前,筱桐照常起早,照常洗漱,照常第一个走出房间,然后叫陆遥起床——昨天陆遥拜托的,他说明天是意义非凡的一天,自己不能赖床。
“陆遥,起床了 ”筱桐敲了三下门,无人应答。
“?”里面的人睡得真香,筱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无人应答。
一股不安突然涌上心头,筱桐下意识想要开门,但如果门真的打开他又会看见什么呢?脑子里一团懵,身体已经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其他人陆续发现了陆遥的死,在此期间,筱桐静静地检查了陆遥的心跳,搜查一遍房间四周,又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睛直视前方,不知是发呆还是在干什么。
苦一是第二个发现陆遥的人,看到,筱桐进去后再没有出来,也没有听到他们往常打闹的欢笑声,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她静悄悄地靠近门口,一言不发地望着屋里的某处。
陆遥很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四肢僵硬地垂着,床旁是一地晶莹的玻璃渣,还有残留的水渍。
苦一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悲伤又无力,这偌大的一楼终于还是只剩下她一位住客了。
剑正想着去吃早饭,下楼便看见苦一在104门口低垂着头,剑有些疑惑,走进瞧了一眼。
“为什么?不是已经找到真正的凶手了吗?为什么狼人还在行动?”
剑的眼里盛满了愤怒,声音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随剑后一步到的沈渊先一步进门,再一次检索了陆遥的尸体,而筱桐仍坐在床边,双目毫无焦距,呼吸也轻得吓人。
沈渊套着从医务室拿的医用手套,用两指撑开陆遥的口腔,用手电筒照着里面,随后又撑开陆遥的双眼,观察一会儿后,又捏了捏陆遥的手臂,冷静地分析:
“陆遥应该是喝了有毒的酒后毒发身亡的,他的口腔内有白色的粉末渣,眼球布满血丝,人要死两三个时辰后才会出现尸斑,依他身上的这些,以及僵硬的肌肉,可以得出,他的死亡时间在昨晚。”
这不是废话吗?剑没有说出口。沈渊蹲在路中间,剑过不去只得呼唤筱桐,但没有回应。
另一波人有人也来到了现场,狭小的房间里充满着嘈杂声。
白若霜注视着尸体,发出了疑虑:“这还是这些天来第一回出现的毒杀,凶手极有可能是能近身陆遥的人,才会有机会采取这种方法,在我们之中,谁会存心想害陆遥呢?”
这时候,梁墨从苏兀身后窜出来,理直气壮地发言:“小爷我昨晚可没空出来晃悠啊,小爷昨晚被某天锁房间里头了,想出来也出不来啊!”
说完梁墨还瞟了苏兀几眼,而苏兀平静地平视前方,转头就走,并拉走了梁墨,谁问他了?“解释完了就走,我还没吃饭。”
梁墨边走边回头:“总之!小爷真的没空啊!”
“他们昨晚在同一个房间?许久没开口的筱桐突然看向门口,说道:“他们还活着,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