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的接连几场比赛中周过和林啸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最终带领一班拿下了篮球赛的冠军。
那天卜尔尔说大家都说沿江市没有春秋,只有冬夏。可这次,她和大家说的都不对,周过说对了,今年的沿江市真的有秋天。
只是沿江市的秋又好似带了一点冬的气息,卜尔尔坐在窗边,一阵秋风刮过,竟让她微微感觉有种寒风的刺骨,不经打了个寒颤,上手来把窗户关小了些。
秋天真的如约而至,卜尔尔突然很想转过头来看看天气预报家周过此时在干些什么,会不会又抱着个衣服呼呼大睡起来,她小小地扭过头寻了寻周过,“这小子竟然没睡觉。”卜尔尔小小的在心里震惊了一下。“竟然在看书,看上去表情还很认真。”“这还是我认识的周过吗?”卜尔尔再度震惊的同时带着一丝怀疑。
所以咱们周过同学是不是真的在看书,答案是肯定的,在看但看的不是语文书,是小说。
“哈哈哈哈哈哈!”太过沉浸在小说里,周过完全忘记了这还是在语文课堂上,而非下课时间。同桌赶紧拿胳膊肘顶了周过一下,这才让他反应过来,连忙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嘴巴子,但这时就算是惩罚自己也已为时太晚,他那响铃般当笑声早已传入胡老师的耳朵里。
“周过!干什么呢!”胡老师双手重重拍在讲台上,攥紧手中的木棍朝着周过气势汹汹地走去。
周过赶紧拿出语文书盖在上面,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他的这点小把戏一下就被胡老师给看穿了。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去拿?”胡老师用木棍敲了敲周过的桌子。
“老师我没藏,我看的是语文书。”周过仍在顽强抵抗。
胡老师:“还狡辩,笑成这样你跟我说看的是语文书?周过,你说谎也要看看形势吧,我倒是蛮好奇的这篇文言文到底是哪一句让你可以笑到我忘乎所以的地步的?”
周过:““啊?文言文?”
“对啊文言文,你说看语文书,可你这语文书翻的可是一篇现代文,你说这是我上错课了还是你翻错页了?”胡老师用木棍指了指周过的语文书,一旁的同学看着都在笑。
周过:“老师我错了,是我翻错页了,我现在立刻马上给您翻回去!”
胡老师:“少废话,赶紧拿出来!”
周过慢慢吞吞不情不愿把用语文书盖着的小说拿了出来,胡老师拿起来看了一眼,“你啊但凡把对看小说的心思挪出一点在语文上,你也不至于天天考不及格。行了,坐下吧,好好听课!”
在学校里,让周过干什么都行,就是这好好听课,尤其是语文和英语课,着实是有些为难他,唯一特别认真听过的那段时间还是因为李旭东的挑衅加上卜尔尔的一句“试试”。上了高二后,周过一开始也有努力尝试过在语文英语课上认真听讲,可随着年级的升高知识点也变得越来越难,语文的文言文增多,英语的词汇语法变难,这些都在无形之中击垮了周过起初的雄心壮志。
一听文言文就犯困说的就是周过,刚坐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实在是打不过了就直接放弃抵抗趴在桌上睡着了。
胡老师刚在黑板上板书完重点,一转身第一眼就看到周过在睡觉,瞬间火就上来了,本想放下的粉笔也不用放了,瞄准目标后直直地朝着周过砸去。
“谁啊!”周过刚睡着就被砸醒了,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他,所以声音格外的大了些。
“我!”一睁眼胡老师就又拿着木棍站到了周过的面前。
胡老师:“周过,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在我的课上你除了看小说就是睡觉了是吧!”
周过不说话,此时的胡老师火都要“烧”到头发上了,“行,我看你这样子坐在这里也是在浪费时间,这好不容易秋天来了,教学楼下都是落叶,你到后面拿把扫帚去把楼下的落叶都给我扫了。”
周过:“啊?”
胡老师:“啊什么,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周过:“明白。”
胡老师:“明白还不赶紧去!”
周过:“哦。”
胡老师:“等会,我再找个人监督你,免得放你出去就跟放兔出笼似的到处乱窜。”“卜尔尔,你去,去帮我看着他。”
“老师我想去!”廖小凡站起来,把手举得老高。
胡老师:“你把手给我放下,你那语文都倒数了还在这跟人家年级第一争,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
廖小凡:“胡老师,您这就是赤裸裸的成绩歧视!”
胡老师:“对,你说对了,我还就是成绩歧视。你说说你们这个年纪的高中生不看成绩看什么?看谁在课堂上看的小说多还是看谁能在课堂上一秒入睡?”
廖小凡小声说:“要是能看这两个就好了。”
胡老师:“我告诉你廖小凡,这班上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数你和周过两个人,先不说你们的成绩光是你们语文试卷上的那个字迹,说不堪入目都说轻了,简直是触目惊心,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改卷最怕的就是下一张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个的试卷,完全无从下手。”
周围的同学都在笑,廖小凡这下不说话了,乖乖坐了回去。
胡老师:“行了,你们快去吧。”“等会周过,你拿两个扫帚干嘛,我让卜尔尔去是去监督你的可不是去帮你干活的。”
周过:“胡老师这您可就冤枉我了,那么多落叶我不“左右开弓”哪扫得完啊。”
胡老师:“行吧,你们快去吧。”
下楼的时候,周过的小嘴叭叭就没停过:“年级第一就是好,课都可以不上,还是老师批准的。”
卜尔尔没说话,只是笑笑。
周过:“你笑什么?”
卜尔尔:“周过,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
周过:“什么味道?”
“一股浓浓的酸味。”“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说的就是你!”“再说了,你这不是年级第一不也可以不上课,也是老师批准的。”卜尔尔一句接一句,周过瞬间被说的灭了气焰,愣了半天就冒出了句:“我才没有。”
到楼下后,周过真就“左右开弓”,左手右手齐上阵,逗得卜尔尔乐的不行。
“喂,胡老师是让你来监督我的不让你来嘲笑我的!”
“我也不想笑,只是你这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需要帮忙吗?”卜尔尔朝着周过伸出右手。
“算你还有点良心。”周过把左手拿着的扫帚递了过去。
卜尔尔立马把手收了回去,特别欠巴地说了句:“你求我啊。”
“卜尔尔,你这都跟谁学的,你看你那欠登的样!”
“这还用问,当然是跟你学的。”“不过,我可没你欠。”
“彼此彼此。”
“看在我今天心情还不错的份上,勉强帮帮你。”卜尔尔走上前,拿过周过左手的扫帚,开始和他一起扫落叶。
周过扫着扫着突然停了下来:“卜尔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卜尔尔:“你问。”
周过:“你是怎么做到每节课都可以认真听讲的?这简直比我游戏打输还难!”
卜尔尔:“你是怎么做到一打起游戏来就六亲不认谁都不理,我就是怎么做到每节课都认真听讲的。”
周过:“我们俩这能一样吗?”
卜尔尔:“性质不都差不多。”
周过:“反正我是努力过了,我真不是读书这块料。”
卜尔尔本还在弯着腰扫落叶,听到这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挺起身来。
“周过,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卜尔尔多神情突然认真了起来,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问。”周过很明显感受到了卜尔尔情绪的变化,也和她一样挺直了腰板。
“你觉得天赋和努力,哪个更重要?”
“这还用问,当然是天赋。”
“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就是最好例子,竟然还要问我为什么?”
“我?”卜尔尔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咱们高二年级有八百多个人,你能次次考试都是这八百多个人里面的第一名,你敢说这是单凭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我承认,这其中有天赋的存在,可我同样不认为我的努力比天赋少。很多人都这么觉得,觉得成绩好是天生的,可大家都忘记了,人不是生下来就会诗词歌赋会几何会函数会各种定律,这都是需要后天的学习,而后天的学习自然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你们觉得我的天赋要大于我的努力,是因为你们所看到的都是我一次次斩获年级第一,可你们没有看到的是我在你们休闲娱乐放松偷懒的时候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背书做题,天赋固然重要可努力更为珍贵,只有足够的努力才会让撒下的种子开出最绚烂的花。什么“没有天赋”“不是读书这块料”在我看来你就是在为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你说你努力过了,可真的努力了吗?到底有没有天赋,是不是这块料起码要在你足够努力后再下定论。”
“你就这么相信我?”
“为什么不呢?你忘记了,你去医院看我的时候不是再难的古诗都不在话下。还有,上次你被李旭东阴阳怪气,那段时间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最后是不是获得了很大的收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当时一口一个天才的叫着自己。”
“我那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啊,笨蛋!”这已经不知道是周过多少次在心里喊着卜尔尔笨蛋,假装嫌弃中流露的却是独一份的偏爱。
“没什么,你说的我知道了,继续扫地吧。”周过拿起扫帚继续自顾自地干了起来。
突然,周过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和卜尔尔的名字,抬头一看发现是钟誉趴在窗户边上,手上还拿着周过特地交付给他的拍立得。
周过:“你干嘛!不怕被胡老师逮?”
钟誉:“胡老师被叫去开会了,你们俩快看我,我给你们咔嚓一张,照片名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就叫秋风扫落叶。”
咔嚓,一张“秋风扫落叶”正在慢慢显现,两人穿着无问中学独有的白绿校服,何为独有,是大面积白色只有袖子处有两道绿杠绿杠处写着无问中学的校训:但行前路,无问西东。照片中两人拿着扫帚站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微笑着抬头往上看着,身后站着岁数比学校都大的枫树,风一吹,又落下了几片。
钟誉把拍好的照片拿在手中,腾出一只手指来指着:“照片很好看。”“周过,你交代的任务我可有好好完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周过:“知道了,不会忘了你小子的。”
卜尔尔:“你交给他什么任务?是给你拍照吗?”
周过:“不是给我拍难不成还给你拍,我跟你讲你这是今天运气好正好跟我在一块所以我才勉强把你稍上的,要不然记录本少爷的帅气瞬间怎么会有你的份。”
卜尔尔看周过这个欠的不行的样子是真想一脚踹上去,要不是怕这小子借此机会讹上自己直接撂挑子不干让自己一个人收拾这满地的落叶,他的屁股可能早就已经“开花”了。
不能动手收拾他,那就只好动嘴收拾他,卜尔尔开口:“帅气瞬间?我看是狼狈瞬间吧!”
周过:“狼狈的帅气也是帅气。”
卜尔尔:“扫你的地吧,自恋鬼。”
“笨蛋!”又一声藏在心里的“笨蛋”。“不是给我拍,是给我们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