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但愿我这辈子能这样豁达的活着吧,但是转念一想,我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听着张沅颜这么说,沈锐烽皱了皱眉“你要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我这里可以向你保证,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回去之后我就找人安排,让几个便衣住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张沅颜回头看着他,惨然一笑道“那就谢谢你了,不过我的身体我有数,本来我的体质就不好,这么年被程国栋抽了那么多元气,再加上之前用那些符,还真是应了我同学对我说的话”
沈锐烽看着她“什么话?”
“我同学看过我的生命线,说我这个人命中注定活不过五十岁,那时候小还一个劲的摇头和恐慌,现在只觉得日子过得可真慢,我怎么还不死?”
沈锐烽皱着眉道“小小年纪不要乱说,人的命天注定这句话是不假,但是你应该好好活着,才不枉在这个世间来一趟,你爸妈又不过来找你,你更要好好的活着了”
张沅颜歪头看了看沈锐烽,这才无所谓道“哦,知道了”
这才转身往前走,随口问道“你呢?咱俩说说话吧,我对你没必要隐瞒什么,反正我已经给你交代家底了,我也骗不了你什么”
沈锐烽看着落下来的雪,伸出手接住“我啊,我70年的,我出生的时候还在打仗,我爸妈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就上了战场,然后一去不归”
张沅颜也没想到沈锐烽说得这么轻松,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你的事情我听说过,是程国栋和那个曹近玮说的,他们俩说,你有个好家人,你会投胎,有个当军长的爹、当将军的祖父,你的一滴汗比他们,不,比我们所有人的血都要红”
沈锐烽听到这里扯了扯嘴角“是吗?”
张沅颜这才继续道“不过,照你这么说你也挺可怜的,一出生就没了爹妈,那你小时候是谁照顾大的啊?”
沈锐烽像是陷入到了漫长的回忆里“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被送到了我乡下的姥姥家里,因为我爷爷奶奶早就没了,只能我姥姥照顾我,那时候我姥姥因为之前打仗的时候伤了胳膊,几个姨妈和舅舅也都死的死残的残,根本顾不上我,是邻居家几个奶奶把我养大的。
那时候家里穷天天喝米糊,馒头都吃不起,和你一样也是住的茅草屋,下雨了还漏水,之后我长到三岁,姥姥去世了,是我的养父千里迢迢把我找过来,带回了景正。”
张沅颜听着笑道“多好啊,你去了景正那可是京城啊,能住在那里自然这辈子都享福了”
沈锐烽似笑非笑道“你说的也是,毕竟我养父养母对我很好,我还有一个不是亲哥哥胜似亲哥哥的好朋友,我之前的妻子,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风风雨雨一起经历了三十多年......”
张沅颜听的一脸激动“照你这么说,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然后一起上学,之后毕业了结婚在一起,期间没有什么小三?没有什么天降?就这样结了婚有了孩子?”
看着张沅颜一脸的八卦,沈锐烽缓缓点了点头“是啊,她比我小三岁,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锐锋哥哥,让我等等她,我大学毕业后当了兵,让她等我,之后我们在军营里结的婚”
“真让人羡慕啊,但是既然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还会离婚呢?”
沈锐烽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沅颜眼看着他不说话了,索性闭了嘴,就在她想着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沈锐烽终于回答了她。
“是权力,是我们的贪婪,还是我们时间太久了,感情早就淡了,只剩下了亲情,我至今都记得那几年,真的是我一帆风顺的日子里,过的最难的时候。
先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大舅哥没了,突然间遇难了,紧接着嫂子再去医院的路上也出了车祸,一尸两命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家天都塌了,珍珍哭晕过去好多次,那时候我们的孩子还小,我怕她受不住,一直不让她过去祭拜,两个老人没了儿子,就把我开始重点培养,我的老丈人我的老父亲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几乎把所有的政治资源都给了我。”
张沅颜在一旁点点头“也对啊,毕竟你是他们家养大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而且农村还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培养你没什么问题啊?”
沈锐烽摇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想到,珍珍知道后和她爸妈大吵一架,因为她不服气,生完孩子后我爸让我去纪委,把珍珍安排在了妇联,目的就是为了让珍珍能够多多照顾孩子和家庭,顺便还要照顾他们老两口。
但是珍珍不愿意啊,她当时很气愤的控诉我们,凭什么要让我来照顾家庭,这一切都是我的事吗?你们是没了一个儿子,难道他沈锐烽不是你们的儿子吗?凭什么一切都要算在我的头上?”
张沅颜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语气里也有些愤愤不平“对啊,凭什么好的都给你,就因为你是儿子吗?这个社会真是不可理喻,儿子享受一切好的东西,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你们的,生下来人人都高兴,凭什么女孩就人人都说赔钱货?”
沈锐烽看着张沅颜,眼神暗了暗 ,这才道“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像极了我前妻愤怒的样子,都是那样的不服气,那样质问的口吻”
张沅颜索性撕破脸继续道“呵,我只是觉得不服气,这个社会是一个爱男人的社会,好处都是男人的,人人都喜欢男孩,男孩做什么事都要被夸,女孩家里摊不上好事。
还要跟着干活,我小的时候都是我妈干活,我去帮忙我妈还嫌我做的不够好,我爸都是在那里躺着看电视,当个甩手掌柜,就这个狗样子还有脸要儿子呢,我妈还天天教育我多干活,这样婆家会更喜欢呢,我只是觉得凭什么,你们男人凭什么得到所有的好处啊,真是不公平!”
沈锐烽在黑夜里,脸上看不清喜怒,平静道“珍珍也是这么说的,之后我们的孩子交给了爸妈,她一个劲的向父亲要权力,父亲没办法只好给以前的老同事们打电话,挨个挨个的问,最后还是一个姓萧的叔叔给了面子,把珍珍调过去当了副市长”
张沅颜只觉得心里舒坦了,也可能是见到一个女人终于抗争成功了,而不是为了家庭忙碌,语气里都是开心“那她现在有没有前进几步,当个市*长、市委*书记?”
沈锐烽语气里都是平静“她成功了,隔壁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听说过些日子还要来这边交流学习,我们也要做一次共同贸易呢”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说了许多,等到走回去时已经九点多了,沈锐烽这才打开了手电进了屋“好了,很晚了,赶紧睡觉吧”
张沅颜对着他摆摆手进了屋,看着没有卡的手机,一个人发呆,没有网络看不了电视,真的太无聊了,要是有个小游戏什么的就好玩了,想到这里她翻了翻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载了一个恐怖游戏。
看着外面一片黑的天,她考虑良久后想着反正隔壁还有沈锐烽,颤颤巍巍打开了游戏,照理说这玩意是要联网的,但是上面大写的四个字“离线模式”还是让张沅颜感到好奇,忍不住按了上去。
紧接着一声女尖叫和红色的血在眼前不断的晃动,差点震瞎眼睛,震聋耳朵,跟着面前的一身红嫁衣一直往前走,突然间蹦起一个僵尸,张沅颜吓得赶紧扔了手机,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脏。
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手贱打开?
想到这里强烈的好奇心驱动,她又手贱的拿起来,直到黑白无常出现在她的眼前,张沅颜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扔了手机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门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在窗户上如同厉鬼的嚎叫声一般,张沅颜想到刚刚的游戏,越想越害怕,这才鼓起勇气跑到沈锐烽门口不断的挠门“沈书记,大领导,闹鬼了我害怕......”
说着她一边哭一边挠门,很快屋内传来了沈锐烽的声音“你能别大半夜的挠门吗?弄得跟女鬼一样,你想吓死我?”
一边说着沈锐烽打开了门,张沅颜一屁股坐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一时间气氛极其尴尬。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没有游戏没有网络,闲的无聊打开了不知道谁下的一个恐怖游戏,然后我好害怕啊,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张沅颜坐在门口,一边哭唧唧的回他,一边抹眼泪,沈锐烽无奈的叹口气,拉了拉她“起来吧,我手机里有动画片”
一听到动画片三个字,张沅颜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真的假的?你这么大个人了,手机里怎么还会有动画片啊,是什么?说说呗?”
沈锐烽无奈的拍拍脑袋“没办法,我孙子给我下载的动画片,是什么猫和老鼠,在手机里好多年了,他说这玩意老少皆宜,我要是无聊了也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张沅颜连忙跟过去,看着沈锐烽拿过手机找了找,这才放给她看,张沅颜看的津津有味,突然间冒出来一个问题“你都有孩子了?”
沈锐烽一时间有些无语的看着她,难得语气里有些暴躁“我刚刚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我说了我和珍珍就是生了孩子才闹得矛盾”
张沅颜来劲了继续问道“你孩子多大了,照你这么说应该不小了吧,你都有孙子了啊,你和我爹一样大啊,你这子孙都有了”
“我儿子94年的,今年都30了,孙子都三岁了...........”
张沅颜忍不住惊呼一句“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啊,今年2024年,哦也对也对”
说着忍不住继续问道“沈书记,那姜处长呢?他哪年的?”
“他95年的,马上也要3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