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内,枪室墙上挂的,桌上摆放的各种各样式的枪械。
这是周祈的私人场地,一般也不会有人过来。
射击是一种很好释放压力的地方,所以他才带陆方舟来这里。
商知安挑了一把称手的手枪,然后问陆方舟,“你会吗?”
“不多。”陆方舟并不需要学这些,平时也不会玩,基本和其他人一样过着循规蹈矩的人生,完成学业在公司历练一年左右进入本家继承家业。
商知安道,“我教你。”
然后拿起一旁的护目镜帮陆方舟戴上,“走吧。”
随意找了个靶道,商知安将身体绷直,给子弹上膛,微微扭头直视十米外的靶心。
“嘭…嘭…”
随着两声枪响子弹发出瞬中靶心。
声音太大震得人耳鸣,商知安柔了揉耳朵,看陆方舟,“试试?”
陆方舟沉默片刻,拿起手枪,学着商知安的样子,瞄准了靶心却迟迟没开枪。
陆方舟侧头看他,“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商知安没想到陆方舟不会枪械。
商知安拿来耳机帮陆方舟戴上,身体微微前倾贴着陆方舟的背。
手覆盖在陆方舟拿枪的手上,稍稍把枪放低了点,对准靶心。
商知安温声说:“开枪的时候会有反重力回弹,不用害怕,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
陆方舟微微回头盯着他的侧脸,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微动,眼睫毛根根分明,漂亮的男人他见过很多,但是只要商知安入了他的眼。
若是早几年遇见他,他一定会追商知安然后和他谈恋爱。
虽然现在也很好,可商知安未免太配合了,一开始还死活不愿意,说自己不喜欢男的是直男,后面突然就同意了,他总觉得商知安是在跟他较劲,想要主导这段关系。
虽然幼稚但也好过生出别的心思。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生气呢?就像是原本规划好的路线,随时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往另外一条路走一样。
陆方舟食指扣动扳机枪声顿时在空旷的四周回荡。
商知安顿了一下,打趣道,“你可一点也不像不会的样子。”
陆方舟回:“可能我是天才吧。”
可能……吗?
商知安松开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
陆方舟没有再搭理他,对着靶心接连开抢,发泄着心里积压已久的压力。
场内就跟放鞭炮了似的。五发子弹很快就被他打完了。
陆方舟把枪一扔,看向商知安,把耳机也摘了,开口道,“你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商知安直言,“是。”
“那谢谢啊,把我想得太可怜了。”陆方舟笑着说。
对于商知安没什么可说的,他没有对别人讲自己经历的喜好。
商知安实话实说,“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我是觉得你压力太大了,带你来放松一下。”
陆方舟笑笑,“好啊,我们比一场,你输了就让我上一次。”
商知安略作迟疑,“不要,我很满意现在。”
陆方舟道,“你就那么不自信?”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商知安道。
他看出来了,陆方舟根本就是会枪械的,扮猪吃老虎差点他就被骗了。
陆方舟感觉商知安越来越不好骗了。
陆方舟无奈耸肩,“好吧。”略显失落的样子。
苦肉计,商知安才不上他的上当,他道:“看起来你比我都要熟练。”
陆方舟回:“从小就碰的东西,后面接触一下就会了,要不要室外比试一下?”
陆方舟确实没有专门练过,工作后避免不了有那么几个合作对象喜欢枪械射击,自然而然就会了。
商知安问,“没有赌约?”
陆方舟扫他一眼,“你想要也是可以有。”
“我怕说出来吓死你,比如和你谈个恋爱什么的。”商知安笑道。
跟陆方舟这种习惯把话题抛回给当事人以求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的人说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最好直戳心窝里。
陆方舟没有过多争辩:“确实够吓人。”
商知安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陆方舟的反应让他有种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的无力感。
别说戳陆方舟心窝了,怕是戳到自己的心去了。
两个从室内到户外。
靶场环山而建,四周视野开阔,风景极好。
换了枪继续玩,直到商知安接了一通电话就走了。
商知安把人送回家后就往私人沙滩去。
斯勒夫已经等很久了,赛文也在。
正式比赛开始了,商知安不得不忙着开始日常冲浪训练。
陆方舟照常上班下班,这天他处理了工作回到家,别墅里突兀的冷冷清清。
陆方舟才想起商知安还没回来。
商知安在的时候还会和阿姨聊天,见他回来就黏着他,勉强有点人气。
现在人一走,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陆方舟简单吃了点就回了房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也会开始想商知安在的时候了。
这种想法很危险,陆方舟无奈地摇摇头,进浴室洗澡出来后往书房走去。
打开书房的门,在里面一待就是七个小时,现在凌晨一点多了。
夜很深了,风从窗外刮过,一路顺着窗户吹进了书房里,此时的风有了些许冷意。
陆方舟穿得又单薄,他好似感受不到一样,并没有在意去关窗户什么的。
面无波澜朝窗外看去,枫树掉得只剩下两片枫叶,看样子也快掉了。
手机毫无征兆响了一下,这么晚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商知安。
陆方舟收回目光把手机打开,不出意外商知安还是一如既往给他发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陆方舟一眼就看出来比之前简短了很多。
六天前,商知安:到家了吗?
陆方舟看了没回。
四天前,商知安:已读不回?
这条没什么还回的陆方舟也没回。
一天前,商知安:真不回我o(^_-)O。
晚上九点,商知安:爹地把修派给我当保镖了,赶都赶不走。
今天刚刚,商知安:哇!这个修,太引人注目了……(附加一个表情包:救救我)
陆方舟:怎么了?
商知安惊喜万分:!你终于舍得回我了!
商知安:修身材太好了,又高又壮的拳击手,虽然没有我高,但是把路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躲都来不及。
商知安:有他在我真像黑涩会的。
陆方舟,“……”
陆方舟:你不是吗?
商知安:哈哈哈,我们有着天大的区别好吧。
陆方舟看了眼长桌上的甜点,给商知安发去消息。
陆方舟:比赛结束了?
商知安:嗯,全场我得分最高,明天就回来。
:嗯。
:是想我了吗?
过了一会,商知安:(*?︶?*)害羞啦
十分钟后:!?(?_?;?
陆方舟没打算回复,关掉手机回房间打开抽屉。
拿出里面的药,吃了下去。
前几天见了主治他的心理医生,也是一如既往建议他停药。
他不想吃这些闹心的玩意,如果不是周念慈的突然他都快忘记了。
陆方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以前他巴不得自己睡不着那样就不会做梦魇了,可是现在…。
习惯真是一件比梦魇更可怕的事情。
小时候父母一见面就爆发争吵,我知道他们不和,他们后悔生下我,都不想要我。
房子很大,晚上没有人,夜很长,灯很亮心却冷得可怕,地狱都没有这般吓人。
他的耳边永远只有无尽的争吵,像两个恶鬼在互相撕咬彼此。
陆方舟永远也忘不了,那两双眼睛看他时除了狰狞的恐怖就是对他厌恶。
终于,母亲病了,又疯了。
母亲掐着儿子的脖子,逼着儿子吃好多好多不知道是什么药,他又洗了多少次胃。
她就是想要把儿子也带走。
过后又哭着说
对不起儿子
妈妈病了。
然后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有一段时间陆方舟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了。
后来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和只比他小了几岁的一双儿女回来。
爷爷知道他们离婚了,只有…只有他这个儿子不知道,就这样看着他发疯。
学校里的同学也用着异样的眼光打量他,可怜、同情他。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逼着人用生命抵抗。
陆方舟心里早已不在乎,他的人生没有回头路,除了小文他谁也容不下。
至于商知安,陆方舟想象不出除了床上契合一点还有什么能让他记住的东西。
第二天商知安坐在车上,让修开车送他回别墅。
修:“恐怕不太行,老太爷让我带您回老宅。”
商知安也再多没有在说什么,爷爷的命令他就算拒绝了,老头子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车子缓缓往老宅靠拢,商知安给陆方舟发消息简单说自己临时有事。
果然,如商知安所料,和往年一样,是为了给他庆生举办的慈善晚宴。
晚宴当天,商知安出席晚宴现场。
晚宴上来的人基本都是世界有名的慈善家,商知安跟着商以玉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一直到晚宴结束,商知安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感觉这一天的精气都被耗没了。
商父吩咐保姆给商知安准备醒酒汤。
一个星期后商知安生辰当天,商家老宅。
一群道士整齐的走进宅院中,为首的道士手里拿着一枝竹叶。
几个小道士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观察四周,亲身感觉这里仿佛是一个宏伟的世界,一不小心就容易迷失在这巨大的宅子里。
给其中一个小道士彷徨了,咽了咽口水,“师兄,这次是多大的买卖啊,我感觉这…这里也太大了吧!!”
“你小声点!“那个叫师兄的回答,“谁说不是呢,每年都来,每年都有被震惊到。”
他们是被商家花大价钱雇来为商知安祈福,平安康瑞的道士。
早上祭祖回来后这一群道士,就把商知安围在中间,嘴里念叨着祈福的话,反正商知安听不清。
道士把竹叶沾点清晨的露水打在商知安身上。
商知安左转一圈右转一圈,配合着他们把这一套流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