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正坐在办公室里正处理刚找她做的伤情鉴定报告,韩朝推开门进来了。吴硕看她捂着眼睛,一脸痛苦地推门进来了。吴硕看清韩朝脸上的伤势后,吓了一跳:“我去!小韩,你这脸什么情况?快赶紧过来给我看看。”韩朝没跟她解释太多:“烫伤...”“那你眼睛怎么回事?热水溅进去了?”“嗯...”
吴硕赶紧给韩朝用生理盐水冲了冲,“你怎么才来处理,我先带你去医院吧,你跟沈庆丰请个假。”“不用,他知道我烫伤了...”
吴硕带着韩朝来了二院挂急诊,医生做了详细检查后,跟两人说韩朝眼睛并无大碍,只是眼周水肿,才睁不开的。两个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医生给韩朝包扎好,就让她出院了。
回警局的路上,韩朝接到了沈庆丰给她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沈庆丰又回到了韩朝刚到刑警队的那个态度,对她一顿训斥,韩朝只能老实挨骂,毕竟沈庆丰是出于心疼自己。
沈庆丰:“行了,你也不用去环卫了,我让刘斌找人去了。你处理完就回来,老老实实等着线索做鉴定得了。”
韩朝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吴硕看着身旁人反应,决定还是要跟她解释一下。
吴硕:“韩朝啊,你们沈队呢,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他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他那是心疼你才...”
韩朝点点头:“嗯,我知道,谢谢吴法医。”
吴硕叹了口气:“哎,这几年我们队从来没要过女实习警。今年你来了,我原本以为老沈心里那道坎已经过去了...”
韩朝疑惑地看着这个法医前辈。
吴硕:“四年前,我刚从医院调到刑警队,雨婷,奥就是老沈他女儿,在我手底下干技侦。小姑娘做事认真,头脑清醒,是个好苗子。后来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了...她,24岁。”
2024年夏
L省虽然靠海,但是在北方却很少会见到台风,像这种接连几天不停的暴雨更是少见。沈雨婷就在这数十年不遇的台风天里,经手了升到二级警司后的第一个案件。
由于父亲的关系,队里所有人都没把这个毕业两年就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小女警放在眼里。不过沈雨婷却暗自较劲,势必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沈庆丰,不过是自己工作中的领导而已。
办公室里,沈庆丰看着拿着一堆报告的沈雨婷站在自己面前,“怎么了闺女?”
但是他没想到沈雨婷会如此公事公办:“沈队,这是技侦连夜赶出的玻璃碎片比对分析。现场所有的碎片都已经找齐,但是我们拼完之后发现多了一角,而且我觉得这个形状,很符合被害人腹部的致命伤。”
一天前,一辆停在郊区路边的特斯拉轿车突然爆炸起火。大风吹过,有机物燃烧不充分而冒出的黑烟滚滚而上。暴雨很快就代替了消防队员的工作。几乎没有人会在台风天出门,附近居民都以为是暴雨打雷,并没有在意。直到雨渐停后,附近居民们想联系人把车拖走,才在烧焦的车架子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法医检查过后,发现死者呼吸道干净,确认是爆炸前遇害,死因是左上腹的贯穿伤,脾脏破裂,失血过多,休克而亡。现场很混乱,满地被炸开的玻璃碎片四散在泥泞的道旁。沈雨婷跟着组长用镊子捡了一下午,又送回实验室拼了一夜,才在第二天中午把结果送到沈庆丰办公室。
沈庆丰点点头接过女儿递来的报告,看着沈雨婷穿着占满泥点的作训服,头没梳脸没洗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庆丰:“闺女...结果出来了,就先回家吧,你妈该心疼了...”
沈雨婷没接他的话,“沈队,现场被雨水破坏得很严重,血迹,指纹,甚至包括车的使用情况,我还有很多任务要做,我不认为现在是一个适合休息的时间。吴组等我化验呢,报告送到,我先回去了。”
沈庆丰看着女儿迅速转身离开,把门带上了。
案子进展很快,技侦在多出来的玻璃碎片上,发现了一个还没有被大雨冲掉的手印,指纹比对恰巧对应了一个前一年刚刑满释放的人。
沈庆丰立即召开作战会议,部署抓捕行动。
沈庆丰:“凶手身份确认了,孙强,男,34岁,本科文凭,之前因为非法制枪被判了五年,刚刚刑满释放。根据死者身份,我们可以确认孙强杀人动机是为了报复死者当年举报他非法制枪。死者魏哲,男,33岁,跟孙强是大学室友,两人大学毕业后一起进入了同一家化工企业。五年前深夜,魏哲看见孙强拿着自己做的土枪出门了,出于害怕报了警。当年孙强制枪是为了报复拖欠他们工资的老板王万田,因为孙强的报警,成功救下了老板。”
刘斌:“那这个老板现在在哪?孙强会不会去报复他?”
沈庆丰:“我们已经联系过王万田,现在还安全。所以现在,我们分成两组,刘斌,你带二组去王万田家蹲点守着;一组跟我去搜孙强家。注意嫌疑人手里可能会有热武器,一组全员配枪,注意使用。行动!”
沈庆丰一挥手,办公室里的所有警察全都站了起来,跑着去领装备出任务了。突然一道女声拦下了沈庆丰的脚步。
沈雨婷:“报告!技侦沈雨婷,申请参与搜查行动,请沈队批准!”
沈庆丰系武装带的手一顿,头也不抬,“驳回。”
沈雨婷有点恼火:“为什么?我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责任刑技人员,我认为我有必要跟你们一起去现场。”
沈庆丰看了她两秒,迅速做出决定:“行,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明白吗?”
沈雨婷给他敬礼:“明白!”
这天天气很闷,明明有台风预警,但是街上却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紧门窗来应对这场难得一遇的自然灾害。
警方很快赶到孙强家,正好遇上了要畏罪潜逃的他。沈庆丰二话不说立刻带人追了上去,沈雨婷跟在他后面跑。
孙强被警方逼到死胡同,露出了一个诡异又瘆人的笑。沈庆丰右拳平举至耳边,示意队友停下追捕。
沈庆丰:“孙强,你跑什么?”
孙强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自制土枪。
枪,响了。沈庆丰很清楚地看见孙强手里黑漆漆的枪膛里燃烧着火光,不过子弹并没有打进自己的身体里,沈庆丰疑惑,这迅速弥漫开的血腥味是哪来的呢?
孙强开枪的那一刻,沈庆丰身后的队员也开了枪,并迅速制服了他。沈庆丰刚想跟着过去,身前却倒下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雨婷!”沈庆丰伸手接住了女儿倒下的身体,跪坐在地上,捂住了沈雨婷脖子上的血窟窿。
经历过无数大案,看过各种各样死状的老刑警,此刻却不敢看怀里越来越冷的人。
沈庆丰:“闺女...爸爸穿了防弹衣...你没必要...”
沈雨婷露出了接警以来的第一个笑,她没办法说话,只能艰难地张着嘴表达她最后的想法:爸,还是没能赶上你...”
暴雨伴着雷声倾盆而下,地面上沈雨婷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走,却洗不掉孙强犯下的罪恶,以及伴随着沈庆丰余生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