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虽然天气不算太好,但是韩朝心情十分愉悦。韩朝早早起床后,开始收拾自己形象:洗澡,吹头,护肤,化妆,挑衣服,熨衣服...一套下来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抬头看表,发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韩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马丁靴,工装裤,上身穿着自己省吃俭用两个月攒钱花高价买的,只有面试、汇报这些重要场合才会穿的阿玛尼衬衫,外面套了件冲锋衣---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拍了张照,给夏小满发了过去。
冷空气(韩朝):(图片)
小满(夏小满):(白眼.jpg)
冷空气(韩朝):不好看???
小满(夏小满):好看好看,快去约会去吧孔雀小姐
韩·孔雀·朝自动忽略后半句,高高兴兴赴约去了。
半个小时后,温之暃家楼下
“之暃姐姐!”温之暃刚刚走到楼门口看见不远处跑来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在向自己这边摆手。
韩朝跑到后,温之暃给韩朝顺着气,“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走的。”韩朝嘿嘿一笑,叫了车带着温之暃去学校。
司机给她们俩送到刑警学院门口,韩朝就帮温之暃“偷渡”进学校。之后韩朝取了自己的自行车,拍了拍后座示意温之暃上车。本来韩朝打算骑电动车的,但是温之暃穿的裙子,实在不太方便,韩朝就换了plan B。
见温之暃有些犹豫,韩朝以为她在担心安全性,于是拍胸脯保证:“相信我,不会摔的。我先带你逛逛校园。”温之暃默许,韩朝上车后,她侧坐在了后座上,手自然扶在了韩朝腰上。韩朝悄悄收紧肚子,在温之暃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小心思得逞了的笑。
一路上韩朝慢慢骑着车给温之暃介绍学校,温之暃偶尔回应几句,韩朝会更兴奋地讲。
“那边是什么地方?好漂亮。”温之暃指着一处虽然干枯的树干但是挂满金黄的地方。韩朝停下来,回过头顺着温之暃手指看过去:“奥,那是银杏树,要去看看吗?”“嗯。”得到肯定答复,韩朝起步朝银杏大道骑去。
银杏树下,落满金黄,朔风乍起,沙沙作响。
自行车经过,轮子带起落叶。那抹金黄在空中飘摇一会又沉了下去。
韩朝不自觉放慢了车速。这条路她之前不止一次的走过,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愿意慢下来观察风起叶落。
这是温之暃在滨北市过的第一个冬天,之前在南方很少看到这样的场景。
“北方的冬天都是这样吗?”
韩朝听见提问,从追随银杏叶中回过神来:“嗯...差不多吧...姐姐要是想看,等明年早点过来,秋天更美。”“这样啊...”温之暃想了想,没再出声。韩朝也没再搭话而是盯着落叶思考着什么。
“走吧,去吃饭。”温之暃出言提醒,韩朝应了声,带着温之暃去了家校门口的火锅店。
韩朝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玻璃被屋里的水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纱,把窗外的事物全隔开在外。
两人用过餐后,屋外零零星星开始飘起了雪花。
“诶,下雪了?怪不得早上天就灰蒙蒙的。”韩朝抬头看着天,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递给温之暃:“给,只会在冬天开的花。”温之暃朝她手心里看去,晶莹的雪花受热很快就融化成了。“这花花期这么短啊。”温之暃打趣道。韩朝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刚缩到一半,温之暃握了上去,笑一脸眯眯,“怎么?送说好了我的,花还没收呢,就不给了?”
韩朝手就这么被温之暃握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温之暃没有久握,很快就收回来手,留韩朝一个人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温之暃握过的手,回味温之暃手心的温度。
温之暃:“花我收下了,很漂亮。”“改天还是送你真的吧...”韩朝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被温之暃听见了,“好啊,不过这个季节限定的花也很不错啊。”韩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也只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想到会下雪。本来有点担心路会不会滑的她,现在觉得雪越看越顺眼,还隐隐期待着雪越下越大,最好能给温之暃献上一片花海。
“姐姐,等再过一阵,我带你滑雪去吧!”韩朝跟温之暃走在去网约车上车地点的路上提议道。作为南方人的温之暃对看雪就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还可以滑雪。“北方冬天真好。”温之暃随口感叹了一句。韩朝扭头看了温之暃一眼,问道:“姐姐是南方人?”“嗯,我们家那边冬天不下雪。”“奥,这样啊,那将来你要是在滨北工作就可以年年看到雪了。”温之暃只是笑笑没接话。
如韩朝所愿,雪果然越下越大。等两人到家下车,地上已经被盖上薄薄一层“花毯”了。
韩朝忽然有点舍不得跟温之暃告别,又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再跟自己待会,就只能抬头眼巴巴看着她。温之暃看韩朝如此神情,会心一笑,“怎么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韩朝立刻喜出望外:“想跟姐姐再待会儿...可以吗?”“可是现在在下雪啊?”温之暃这次没有直接答应她,只见韩朝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就又落到了谷底。
韩朝开始讨厌雪了,恨不得飞上天把乌云全部打散。
“走吧,去我家坐坐。”温之暃摆头示意韩朝跟自己上楼。韩朝心情的过山车又冲上了云霄;刚才在心里被打散的雪云又被她暗暗聚在一起了,而且大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不过她还是客气了一句:“方便吗?”“没关系。”温之暃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韩朝,“上来吧。”
温之暃的家跟韩朝心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韩朝以为会是很温馨的暖色调,没想到现实是如此的天差地别。整个房间不大,装修色调基本都是黑白灰,唯一的色彩是个鹅黄色懒人沙发上面放着一只蓝白边牧的毛绒玩具。
“随便坐吧,我去倒水。”温之暃示意韩朝到沙发休息,自己脱下外套挂好,往厨房走。说是厨房,不过是用冰箱隔开的一个空间,不过设备倒是一应俱全。
“啊不用麻...谢谢”,没等韩朝话说完,温之暃已经端着温水递给她了。
“家里没有别的喝的了,将就一下吧。”温之暃坐在了韩朝对面,用自己的那杯水暖手。
韩朝连连摆手,“没没没,是我打扰了,谢谢之暃姐姐招待。”韩朝观察到温之暃的动作,试探性问道:“姐姐这房子没供暖吗?”“有,但是我不会开。你要是冷我这有热水袋。房东阿姨说过两天会来看看。”温之暃有点无奈,那个阀门她研究了半天也明白,房东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又恰逢供暖高峰,维修师傅没法立刻过来解决问题。
“交给我吧,”韩朝站起来拍拍胸脯。“你还会这个?”温之暃有点意外。“当然,我家的也是我自己开的啊。”“你也一个人住?不跟家里人一起?”
韩朝笑笑,轻轻应了一声,走到暖气管道前,先打开了总闸,随后盘腿坐在暖气片前,一点点拧着后面的气阀。
“有没有不用的抹布?”韩朝回头问站在她背后看着她干活的温之暃。温之暃点点头,拿来了一块干净的手绢。韩朝手伸在半空,没敢接。“没事,用吧。”韩朝这才接过,堵在了气阀上。
“北方大多数都是水暖。就是把热水沿着管道灌进暖气片里散热,用之前把里面的气排干净就好了。”韩朝一边控制排气的速度,一边跟温之暃解释暖气的原理。“那为什么要用抹布堵着气阀?”温之暃追问道。“一是可以控制气流速度,防止太快把阀门冲开,二是可以通过抹布的温度判断气有没有排干净。抹布热了说明暖气片里水已经满了。”韩朝刚解释完,温之暃突然蹲在了韩朝旁边,扭过头看着她。韩朝被温之暃这么盯着,不知道怎么有点紧张。韩朝往后拉开了点距离,这一动,手里的气阀随着她的动作突然被拧大,气体伴着高温蒸汽一起冲了出来,韩朝躲避不及,手被烫到了。
“嘶...”韩朝反应过来,忍着疼第一时间先把阀门拧紧了。“怎么了?”温之暃察觉不对。“没事,暖气修好了。”韩朝拍了拍暖气片,站起身。“是不是烫到了?手给我看看!”温之暃语气强硬,不容置疑,朝韩朝伸出手。韩朝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温之暃手上,只见手心一片通红,已经起了水泡。温之暃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有点不太好受。“我去给你拿烫伤膏,先去卫生间用凉水慢慢冲着,注意别碰到伤处。”温之暃很快冷静下来,温柔地吩咐韩朝处理烫伤。
韩朝照做,温之暃很快就拿来了药膏和纱布。温之暃用棉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在韩朝手上涂着,“疼了告诉我。”“嗯...”
洗手池前空间很小,勉强容下两人,韩朝一动不敢动,就一直盯着温之暃的头顶。温之暃边涂药边吹气加快药物晾干速度,韩朝感到手上冰冰凉凉的,还很舒服。空气在方寸间极速升温,手上的这点凉就更令人在意了。等温之暃包扎完,韩朝如释重负地送了口气。这两天尽量不要沾水,药膏你拿着,记得按时换药,如果不方便,可以来找我。”
回到自己家后,韩朝一直盯着自己受伤的手看。自从大一外婆离世后,几乎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尽管今天的事可能存在着温之暃出于愧疚的原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韩朝,又去“骚扰”夏小满。
(“冷空气(韩朝)”拍了拍“小满(夏小满)”说出来,请你吃饭)
小满(夏小满):哟,那我就谢谢韩老板了。约会情况如何?
冷空气(韩朝):去你的,谁要请你吃饭?赶紧把你拍一拍换了
小满(夏小满):切,小气鬼,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干嘛?
冷空气(韩朝):哎呀,我来找我们号称情感大师的夏小满同学,帮我分析分析。我有个朋友,她之前在工作时遇到个女孩,女孩比她大三岁,对她特别温柔。我这个朋友还总是想找机会跟那个女孩见面
小满(夏小满):停!打住!你直接说你想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之前遇到的那个姐姐得了。
冷空气(韩朝):......
小满(夏小满):这种事外人帮不了你,而且我也没谈过恋爱,喜不喜欢一个人还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况且光凭这些还远远不够证明你喜欢人家。说不定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一块上下班呢。
韩朝久久没有回复,手机熄屏,映出自己的脸,表情远没有跟温之暃在一起时的丰富。良久,韩朝重重叹了口气,扔下手机,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