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氛围啊。”夏油杰捡起地上的一片木块。
看形状估计是炸开来的。
“是不妙才对吧。”家入硝子看着深山之中弥漫起来的灰色烟雾,强烈的违和感不断在他心中弥漫。
隐约之间,似乎有着龙形的生物在其中翻滚,看起来是在和什么东西打斗着。
“要凑近去看看吗?”夏油杰离家入硝子近了些,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同样看向那团烟雾。
“要。”家入硝子说得斩钉截铁。
拜托,那可是龙诶。
哪个看JUMP的热血少年会不喜欢!
两个少年偷摸溜进了树林,开始爬野生的山路,尽管比常人来说更富有技巧,但直到抵达地方,也将近花费了一个小时。
“果然,人对于自然就是要保持敬畏之心啊。”家入硝子念念有词地对着山拜了拜。
夏油杰好笑地看着他,话语还未出口,瞳孔骤缩地拉着家入硝子趴下。
一条巨大的尾巴,泛着莹白色的光从他们头顶的位置扫过,破空声直接让被撞断的树木整个炸裂开,分裂成夏油杰眼熟的小木块。
原来那片木块是被炸飞到那里去的。
离得太近,他和家入硝子的耳边都是嗡嗡作响,耳膜膨胀的似乎要炸开。
“...没事...?”
“夏...你...事?”
“杰!”
反转术式从两人交握的地方带着一股暖流袭来,夏油杰头转向家入硝子的方向,迟来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间洪流。
“硝子,这就是特级吗...”夏油杰心有余悸,这是他跟着家入硝子跑任务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
可能是看到硝子也只能趴在地上吧,夏油杰恍惚的想。
“这只不是,只是一级,但另一只就是了。”家入硝子侧过身子,挡住那个高大身影看向夏油杰时探究的眼神。
那道影子迈开了腿,在阵阵烟雾中身影像是波浪一样的抖动着,根本看不清楚。
果然上天还是赐他一双六眼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听到了沙哑的女声,“硝子,我们的恩赐,您成长的还不够快。”
什么狗屁玩意,家入硝子听得直发愣。
他怎么就成了咒灵的恩赐?!
她越走越近,身影完全浮现,巨高的个子让他们不得不后退几步,抬起头来看她。①
有着女性外表的咒灵慢慢抬起头,长到大腿的头发在周边挥舞,像是一张网,她细长的手中捏着一根由封印布纸包裹的东西。
明明缠满了封印,仍旧有一股暴虐阴冷的气息不断散发出来。
“看起来不太妙啊。”夏油杰压低了声音,揪着挡在自己身前人的衣角。
家入硝子喉结滚动一下,他握住夏油杰的手,“找准时机我们就跑。”
咒灵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是慢条斯理的拉动一根布纸,瞬间,所有的封印都散开,露出里面暗红色手指。
家入硝子啃下了所有基础的书,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
——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悲观的开始思考自己几分钟就会殒身在此。
“不用担心,圣子。”那个女人开口了,她拉长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慈祥笑容,“那只虫子我会赠于您,但首先要通过一场简单的试炼。”
“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咒灵。”家入硝子抵着夏油杰的肩往后退。
两面宿傩,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在当时咒术处在全盛的时代,几大家族的咒术师纠集力量向他挑战却纷纷失败,最后也无法完全杀死他,只能选择将切掉的二十根手指化成特级咒物,并被封印且分落在日本各处。②
封印起来的特级咒物对于大部分邪祟来说有很好的镇压作用,但是拆开封印的特技咒物,就像是一块沾了蜂蜜的方糖,即使是放在罐子里,也会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被吸引过来。
一如现在。
周边奇怪的呼吸声越来越多了,女人只是笑着,把两面宿傩手指的指甲盖拔了下来,反手塞进了从背后偷袭的龙形咒灵嘴里。
家入硝子瞳孔地震,等等,不是说这玩意破坏不了吗?!
她的手还在里面搅动,“那就加大筹码,这孩子消化完这点,足以从一级进化为特级。”
刚刚是虫子,现在就成孩子了?
林间是她沙哑的笑声,以及各种奇怪生物接触地面发出颤抖、摩擦的声音。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就算要离开,也会很费劲吧。”
女人笑着消失了。
留下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背对背靠着,周围一圈都是对他们垂涎欲滴的咒灵们。
这女人真的超级心机。
这些咒灵们全是一、二级。
这漫山遍野的数量,车轮战都能把他们耗死了。
或许是被它们听见了心声,居然开始互相厮杀起来。
紫的、黑的、蓝的、绿的。
各种颜色的血液开始飙溅。
其中也不乏有些冲过来就想对着两人张口咬下,但都被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一解决。
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挥刀了,这把一级咒具保养一次很贵的吧,家入硝子这么想着,然后用力冲着夏油杰的方向掷了出去。
把一只试图下阴手的咒灵死死钉在地上。
或许是都太疯了,停止通过厮杀晋级的诅咒们散落的待在四周,五花八门的眼睛看着最中央的两人。
家入硝子浑身脏兮兮的,一头棕发被火燎短了不少,发尾蜷曲的顶在头顶,一直遮掩着的眉眼全部露了出来,身上也破破烂烂的,裤子湿了一半,大大小小的擦伤即使治好了也会在下一瞬出现。
夏油杰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先不说好不容易能扎起来的丸子头被弄散了,就连刘海都被削去一半,滑稽的戳着脑门,手中攒了好几年的咒灵也被毁去了大半。
“呼,抱歉啊杰,早知道就不这么莽撞了。”家入硝子牵着夏油杰的手,还有心情捏着玩。
“这倒也没什么。”伤口恢复带来的热痒,让夏油杰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把家入硝子的手反握住,“如果真的能拿到那只特级,这些垃圾死的也是值得的。”
“真是不错的见解,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将夏油杰身上的伤全部治好,顺便又给对方恢复了一些精神力,这下家入硝子感觉自己是真的要累坏了。
他的体力即将见底,而接下来却要面对三只一级。
“就当作是没有中场休息的任务好了。”夏油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家入硝子,被对方的状态吓了一跳,“硝子,你没事吧?”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喘着气往他身上一靠,“你就...当我是个,体力废好了。”
他有些怨念的捏了捏夏油杰结实的手臂,明明都是十几岁,“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练的?”
“回去之后我教你,现在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再怎么样家入硝子也不敢坐下休息,他撑着自己的膝盖,目光混沌的看着夏油杰灵活的在两只一级之间穿梭。
...两只
那还有一只就在自己这里了。
家入硝子默默回头,一个硕大的蜘蛛头引入眼帘,两者之间的距离近乎贴脸。
妈呀,好丑。
家入硝子选择给它一发黑闪,但是打空了。
胳膊被坚韧的蛛丝包裹住,蛛丝在家入硝子的注视下转化为寒光逼人的钢丝线,轻而易举地勒开了手臂。
蛛丝连接着蜘蛛精的口器,八条竹节腿微微下蹲,再猛然跳起来,整个咒灵悬空着侧身高速旋转。
家入硝子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看着手臂上的肉被层层叠叠的削下去,浓重的血腥味直接惊到了夏油杰。
“硝子!”
夏油杰飞快地赶过来,半跪在地上的时候还因为惯性滑出去一段距离。
他呆愣的看着家入硝子只剩下一截白骨的小臂,原本想扶着他胳膊的手也垂了下去。
这么痛还不如直接砍断呢。
家入硝子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抖起来了,缺口处开始慢慢生长出新的血肉,又痛又痒的感觉,烦得他脑子发麻。
“硝子,抬起头,看着我!”
脸被夏油杰捧了起来,家入硝子看见了破碎的紫色宝石,周围晕了一圈好看的红。
他想,平时再怎么游刃有余,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是爱哭的小鬼嘛。
那如果是自己呢,看到杰受伤,家入硝子有些乐观地想着,先嘲笑一顿,再把罪魁祸首枭首~
所以,杰,你现在应该去杀了...
“闭嘴!”夏油杰看着眼前明显眸光涣散开始乱说话的某人,掌心接触的脸颊都开始发烫。
这是要发烧了。
他把额头和家入硝子相抵,从他身上掉落了两个家入硝子从未见过的咒灵,它们张牙舞爪的冲向了蜘蛛精。
“现在,好好看着我。”
呼吸都扑在脸上了啊,好热...杰。
已经修复到指尖的手,轻轻地戳在夏油杰严肃的脸上,家入硝子看着对方眼睛下方两个血红的指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要生气啦~我会抓好多咒灵哄你的。”
哄我什么的...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东西甩出去。
“你在这里乖一点。”
他声音有些轻,家入硝子只好凑过去听,然后对于乖乖躲好这件事表达了尽力而为。
夏油杰一看就知道这人不会好好呆着,他操心的坏毛病呼之欲出,但是另外两只快要压制不住了,最后只能泄愤一般的捏了一把家入硝子脸颊,重新和咒灵对上。
见夏油杰离开,不省心的家入硝子站了起来,浑身滚烫的温度顷刻之间就降了下去。
他看向那只蜘蛛精,被夏油杰放出来的咒灵纠缠的咆哮着。
“话说从刚开始就发现了,你的硬度还真是不得了啊。”
不知何时,家入硝子捡回了那把咒具,拿掉上面沾着的杂草,粗暴的注入咒力,听见里边发出玉刚断裂的声音,才恍然的把咒力包裹在外面。
就差一点,这把咒具就会因为内部被迫承受而断裂。
“真的是,差点把脑子烧坏了嘛。”
将咒具扛在肩膀上,家入硝子对着蜘蛛精勾了勾手指。
如出一辙的蛛丝又一次飞来,却被家入硝子一刀砍断。
被砍断之后的蛛丝重新回到了柔软的状态,家入硝子挑起一根,再一次注入咒力。
啊,慢慢硬、挺起来了啊。
有用。
得出结论的家入硝子试图让蜘蛛精把肚子里的丝全部吐出来。
“就当作是你让杰哭出来的赔礼好了。”
于是家入硝子打包了全部的蛛丝,并把虚脱了的蜘蛛精笼罩在一个小小的帐里面,翻身都难。
等到和夏油杰一起干掉了那两个一级,天空已经漆黑一片,抬头就是密密麻麻的星子。
家入硝子慢慢为夏油杰治疗,见他清点剩下来的咒灵,不由得感慨道,“还真是损失惨重,简直就是大换血。”
他把腿脚被扭成乱七八糟的蜘蛛精拎了过来,“这只应该是这三个里面最强的,收了?”
“没必要,他现在弱得很。”
见家入硝子颓丧起来,夏油杰没忍住摸了摸那头烧焦的卷毛,“也不算亏,先不说可能会有一只特级,再不济那两个也是一级,一堆没用的三级换这些,我觉得足够了。”
“那只特级不算啦,本来就是我这回要送给你的。”家入硝子想到了那个女人,语气直线下滑,“下次让我遇到她,绝对要把她宰了。”
“你变得残暴了,硝子。”
“...你就当成是本性暴露好了。”
“话说回来,你不收服吗?”家入硝子看向安安静静躺在草地上的咒灵球。
咒灵变成球的样子实在是太神奇了,居然能柔软的被拉长、变形、再团成团,他都开始期待味道了。
夏油杰将它们一个个捡起来,看了许久,家入硝子都以为他不打算再自己面前收服时,他慢慢地张开了嘴。
“等一下!”
才做好心理准备的夏油杰:?
“地上捡的好脏,擦一擦。”
家入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