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闲下来,雨致终于有时间思考之前未曾解答的问题。
从到京霄到如今,他几乎从未遇到过任何大的险阻。甚至就像是一场有着预定剧本的戏码,他只要按照轨道前进就行,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会帮他扫清障碍,但是有时候会放一些小的障碍在他面前,至少让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
但是,北军?所以说是棋手打翻了棋盘,还是他等着一切快脱出自己控制前,才伸手,碾碎不听话的“棋子”。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傀儡师一时疏忽,傀儡线打了个结,让手下的傀儡有机可乘,可以尝试脱离出傀儡师的控制。但是那几条尚未损伤的傀儡线使得傀儡师认为自己仍能控制一切。但如果傀儡的挣扎使得傀儡线甚至断裂了,那么傀儡师也只能调动自己所能动用的全部能力来试图摧毁这个“傀儡”。但是束缚总是相对的,所以说此时那位傀儡师同样处于不可动弹的地位。
所以他接下来要干的,已然不是调查真相之事,而是要切断“傀儡线”,随后再对着慌乱的傀儡师发起反抗——
一击致命。
所以说,第一道是哪里?
雨致轻轻一笑,京霄秦氏啊。
北军也好,秦氏也罢,这些枷锁,即便再坚固,试试打碎又何妨。他提剑,秦伦推门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于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如梦,落。”这本是当初墨染宗祖师修幻术时,远渡重洋却遭遇海难,在荒岛上闲来无事,便自己造了一方天地,虽然只是幻术,但会让人真的沉迷其中,如一场梦一般。所以他后来烧一壶茶的时候随口起了个名字,叫如梦。
梦里同样是一座岛,时间永远在拂晓,海面总是刮了微风,轻轻摇曳着斑驳树影。树下一琴,一案,一笔,一纸。笔还没干,落了一滴墨,随风落在纸上晕染开。那位读书人后来离开了岛屿,开宗立派,名字就叫墨染。
百年之后,在落阁的江雨里,那片仙土也悄然展开。那个冷淡如冰的少年难得笑了笑。
“秦伦?”
“嗯?”
“春日胜景,是时候开始结束这百年风雨了。”
墨染春风,穿林打叶,念少年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