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军事基地离襄市也挺近的,大家的乐器在隐市多多少少有一些损坏,于是先回了趟学校,换上了完好的乐器,然后才出发去了宁江的南方总军事基地。
在宁江市,大家就要放松自由得多了。
周瑾安和卫梨初出任务常常跟总军事基地的人打交道,算半个自家人了,进去之后嚣张地抢了人家的座位。
“何队长,好久不见啊。”卫梨初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就是姿态看起来更像个土匪。
何谋,特别行动队队长,人又高又帅,八块腹肌,穿衣也显肌肉,十足的Alpha样,奈何信息素是草莓味,一下就从猛男变成了男妈妈。
“老子真是服了,你们俩是土匪吗?”何谋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抢他位置,一个搜刮他办公室的小零食,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气得要吐血了。
周瑾安分了包坚果给卫梨初,借花献佛,把唯一一包肉脯给了何谋:“何队长,看在这包肉脯的份上……”
何谋怒:“这他妈是我的肉脯!”
“别这么小气啊何队长。”周瑾安微微勾唇,笑得一副衣冠禽兽样,“看在这包肉脯的份上,给我们开个后门,我带我家小孩儿回家看看,晚上宵禁之前绝对回来。”
总军事基地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几乎都是要有批准才可以。
“你家小孩儿?周瑾安,你他妈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儿!”何谋眉头紧皱,顿了顿问,“是你们所长家的小公子?”
周瑾安听见小孩儿,笑容微滞:“是,但他不知道,是我想带他回去,还没跟他说。”
何谋沉吟片刻:“不行,基地有规定,跟你们特工所不一样。”
周瑾安轻轻咋舌:“你憋半天就憋出这个回复?浪费我表情,卫姐,收拾他。”
卫梨初从位置上跳起来,伸手就要抓何谋的领子把人拖去训练场了。
“等等、等等——”何谋举起双手,示意他们停一停,“我意思是,宋所长他们今晚就要过来,你们现在出去不是错开了吗?”
周瑾安微怔:“宋叔叔要过来?”
是了,宋尤许肯定一直关注着乐团的动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已经到宁江了,知道了怎么可能不来看看宋瑜宁。
宋尤许一直秉公做事,也只有在宋瑜宁身上才会稍稍破格。
“昂,你们南特所跟组团来旅游一样,来好多人呢。”何谋说。
周瑾安把他手上自己刚给他的肉脯抽走,跟卫梨初招呼道:“没谈成,走吧。”
何谋翻了个白眼:“两个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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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尤许他们来的时候军事基地刚到晚饭时间,一群穿着各色常服的学生三三两两混在穿着训练服的士兵们中间。
军事基地的总长官亲自出来迎接,两边人在门口交谈,引起了学生们的驻足围观。
“你都多少年没踏足过军事基地了,这趟来真就为了个演出?”总长官是和宋尤许同届的军官,和宋尤许认识不知道多少年了,比谢章还早。
谢章看见他,尘封的醋意一下就上来了,把宋尤许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笑得嚣张:“凌序,你这军事基地还是这个样子啊,要不要我捐款给你们重新修缮一下?”
凌序挑眉,不怒反笑:“行啊,来,谢总把空白支票砸我脸上——数额我自己填可以吧?”
谢章年轻的时候还真这么干过,对凌序。
宋尤许年轻的时候跟凌序关系很近,两个人就差性别不合适,结果被谢章这个一样不合适的后来者居上。可以说凌序是谢章唯一认可的情敌,是除了周聿然之外最讨厌的人。
宋尤许这么多年不踏足军事基地,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在。
“别堵门口好吗?”方淮先发出抗议,笑意温柔但不死板,“我还要进去找我家宝贝宁宁。”
“怎么就是你家的了?也可能是我家的!”卫嫣不服输地说。
宋尤许失笑:“你们俩在这儿鸠占什么鹊巢?宁宁明明是我儿子。”
凌序微微失神,愣了一下,惊奇地问:“你们俩还有孩子了?谁生的?”
宋尤许把谢章推出来:“他。”
谢章咬咬牙,狠狠点头:“对,就是我生的,我家宝贝儿可漂亮了,从小就能就迷倒一大片人。”
“宋叔叔。”周瑾安带宋瑜宁卫梨初去吃饭,看见两边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出声喊了一句。
宋瑜宁看见宋尤许他们,眼睛一亮,刚张嘴要叫出声,就看见还有军事基地的人,遂闭上嘴,朝他们笑了笑。
宋尤许看出他心里想的,无奈又心疼,他的身份让宋瑜宁有太多顾及了。
“宁宁,过来爸爸抱。”宋尤许向他伸出手。
宋瑜宁立马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亲热地蹭宋尤许的脖子,脸上红扑扑的,声音甜丝丝的:“爸爸!”
宋尤许宠溺地亲亲他的额头。
“方叔叔、卫姨姨、高叔叔!”宋瑜宁挨个叫过去。
方淮摸摸他的脑袋,眼尾都笑出皱纹了:“宁宁真乖。这么久不见,瘦了好多。”
宋瑜宁哼哼两声,臭美道:“这样更漂亮。”
谢章卑微地抓住空隙才摸到自己儿子:“小崽子,还没叫大爸爸呢!”
宋瑜宁古灵精怪地转转眼睛,凑过去吧唧吧唧亲了谢章的侧脸:“这是补偿!”
他看上去被宠得没边了。
“小宝,这是凌序叔叔。”宋尤许等他闹够了,向他介绍道,“军事基地的总长官,也是爸爸以前的朋友。”
宋瑜宁乖乖叫了声:“凌叔叔好。”
凌序看着面前漂亮娇弱的Omega,有点失望,但脸上还是很温和:“孩子都这么大了?是乐团的成员吧?”
宋瑜宁:“是的。”
感觉到这个凌叔叔不是很喜欢自己了。
是觉得爸爸的儿子应该像当年的爸爸一样是个远近闻名的特工吗?
“好了,站在门口聊了这么久,进去聊吧。”凌序稍稍侧身,让宋尤许走前面,但是没让谢章也走前面。
宋瑜宁有些惊讶,向周瑾安挤眉弄眼:“这个凌叔叔肯定是我大爸爸的情敌!”
周瑾安惊讶于他的敏锐:“是,凌叔差点就跟宋叔叔在一起了。”
宋瑜宁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
演出是在饭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台下坐了很多他在意的人,宋瑜宁忽然有些紧张,不过好在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演出。
再次谢幕后,宋瑜宁生出一点结束了的释然感,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巡演,有些失神。
“哇——”
“天哪天哪,制服好帅!”
宋瑜宁被讨论声拉回思绪,看见周瑾安不知什么时候去换上了特工的黑制服,手上捧着一束精致的花束,配色清新淡雅,小小的一捧。
这束花被递到宋瑜宁面前。
“连花带枝叶只有九枝,这次不会被分给同学了吧?”周瑾安稍稍靠近他一步,眉眼带笑,低声问。
“特工?兄弟,怎么跑到军事基地来找场子了?”
“军事基地的演出怎么让一个特工上去献花啊?后勤组呢?”
台下不含任何恶意的起哄声响起。
宋瑜宁脸上笑意缓缓加深,忍不住垂头躲了一下周瑾安的目光,然后才伸手接过周瑾安的花:“不会,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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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宋瑜宁被宋尤许拉到角落。
谢章看见他手上的花就来气:“乖宁宁,咱们把这束扔了,大爸爸再给你买更大束、更漂亮的花。”
宋瑜宁不满地嘟嘴:“爸爸!”
明白宋瑜宁就是要这一束,谢章于是面壁独自生闷气去了。
“为什么只要这一束?”宋尤许却问。
“爸爸明明也知道。”宋瑜宁想了想才开口,“不管有多少束花,不是谢幕的时候送的,就不代表谢幕的意义——我只要谢幕的这一束。”
不过有多少人,不是喜欢的那个,都没有意义。
宋尤许望着他看了几秒,笑意释然:“小宝长大了。我原本觉得你还太小了,还什么都没见过没尝试过,可以先出去见一见外面的人和事再考虑这些,但是没想到你长大得这么快。”
宋瑜宁笑得眯眼:“爸爸不会觉得我这样想很幼稚片面吗?”
“是很幼稚,也很狭窄,过早地把自己限定死都并不明智。”宋尤许这样说着,却半点说教的意思都没有,“但是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各人各命,我只尽力保护你,你的一切选择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正确的选择大多索然无味,错误的选择也未必完全错误。”
“或者说并没有什么正确错误之分。”
“你的人生应该你自己过。”
宋瑜宁点点头,眼中隐有泪意。
“但是有一点。”宋尤许话锋一转,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你还小,还是Omega,有的事你知道你现在不能做,对吧?”
宋瑜宁有点害羞地红了脸,紧紧抿了抿唇,声音有点小:“我知道的……爸爸!”
他神色有些羞恼。
宋尤许摸了摸他有些发烫的脸颊,柔声道:“宝贝,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不过你这样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
宋瑜宁哼哼唧唧地撞进他怀里。
“宁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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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宁回宿舍已经很晚了,还是四人间,这次一起住的是周瑾安。
宿舍里只有周瑾安一个人,元枝绮和岑念不知道去哪儿了。
“宋叔叔找你说什么?”周瑾安看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抓着他的手问,语气乍一听只是寻常,语速却比平时快一些。
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崖柏燃烧起来了一样。
“爸爸没说什么。”宋瑜宁背过身去拿洗漱用品,偷偷笑。
周瑾安嗓子有些发紧:“那……谢叔叔说什么了?”
宋瑜宁长长地嗯了一声,听起来正在回忆:“嗯……说他要给我买更漂亮的花,让我把花扔掉。”
他进来的时候确实没拿花。
周瑾安感觉自己心都凉了一大半:“你怎么说的?”
哦豁,崖柏被冰冻住,味道都淡了。
“我说……”宋瑜宁故意拖长调子,忽然转身,笑意盈满眉眼,肤如皎月,眸似星辰,“我说我只要这一束,别人的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