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旦无心带崽,一心只想去宋御河家勾引八筒生个二胎。
两只猫如胶似漆,要么墙根上走猫步,要不团在一起晒太阳。
人一走了之,留下柏森睹猫思人,柏森摸一把八筒,拍一堆猫片,发给宋御河。
两个小猫被养地很好,油光水滑,漂亮得不得了,蜷在一起,肉乎乎的,看得人手痒。
比手更痒的,是宋御河的心。
柏森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包裹在白皙单薄的皮肤下,让人血脉喷张。
宋御河很想牵他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缱绻牵法,指缝摩擦着指缝,让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滋长。
他不止暗戳戳心里意淫,而是浪到正主面前,“当你的手抚过我的钢枪,铁骨变柔肠。”
柏森不想秒懂,可惜事与愿违。
“谁准许你把红色歌曲改成小黄歌的!”他脸刷一下红了,很无语地控诉:“宋御河,你就不怕成为被告吗?”
本事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何况他有把柄:“我就给你一个人发过,如果我被告一定是你出卖我,我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咯。”
巧舌如簧之能事,让柏森长了好大一番见识,决心不再理他,不解气地揪着八筒的猫耳尖儿,当面说它爹坏话:“八筒,你爸有点儿太不稳重了。”
八筒喵呜一声,似乎认可了柏森的评价,柏森高兴地赏赐它一条小鱼干。
林如风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自家儿子应该跟小宋和好了,那天在电梯里看到他们一大家子人,个个儿人中龙凤,她感叹基因真好,又怕柏森以后受欺负,最后,看他们一家人对宋御河的态度,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有宋御河在,没人会对柏森大小声。
一晃到大年初七,开工大吉。
宋家父子俩一起去公司主持新年见面会,最大的会议室不足以容纳几万名员工,见面会采用线上线下同步进行。
宋高明照例发布各个序列工作目标,让宋御河做战略汇报。
大屏幕上展示出宋御河的个人形象,也不知道哪个设计师想的主题,陈列出身高体重跟三围,具体得宛如相亲角小广告,再搭配一句“爱我你怕了吗”,简直绝了。
宋御河一面暗自嫉恨,一面在掌声中跟弹幕中从容起身登台,上台第一件事不是问好,而是想赶紧把照片切走,但拿错激光笔,下一帧变成局部放大,相亲照片秒变特写镜头。
满堂大笑,气氛热烈。
“南山集团各位股东们,早上好,我南山集团CSO宋御河。”南山给每个员工都分配了股票,成本公司出,利润员工拿,他一句话逗得底下哄堂大笑,线上弹幕全在飘“股东们早上好”,激光记号在照片上扫一圈,他颇为怨念道:“这谁做的?”
弹幕:“哈哈哈哈,我就说,宋总看到这个会生气!”
竟然还真有人敢举手贴脸开大:“我,宋总喜欢不喜欢!”
宋御河挑眉:“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又是一阵笑声,宋御河没有大少爷的架子,南山员工都很喜欢听他开会。
因为全是干货。
“相信看到我上来,产品研发创新部门都在瑟瑟发抖,放心,宋总的每一把,都是冲你们来的。”他从来不画虚头巴脑的饼,直奔主题。
先放出基础数据,也就是包含南山以及各大友商在内的网友吐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似调侃的话,实则句句扎心。
什么家里一堆充电器,犹如盘丝洞。
一个产品一个系统,不兼容,交互困难。
一抽屉遥控器,乱七八糟都没地方放了。
如此种种,全是对当下电子产品的控诉。
宋御河认为,用户需求不应该成为摆设,“新的一年,南山产品的发展方向——”
他停顿一声,大屏幕上切换成下一张,“仍旧是人性化服务。”
老生常谈,就看宋御河怎么推陈出新,由小及大,他列出数据结果:“过去一年,南山产品,被诟病最多的,就是产品充电问题。”
这一点,几乎所有拥有三台以上电子设备的人都感同身受,一件产品对应一个充电线,收纳起来很麻烦,还容易混淆,宋御河将市面上同类型的产品进行充分比对,得出结论:“所以,对我们来说,需要进一步精简产品外形设计,小产品全面实现无线充电,充电设备全线产品适配。”
但充电线全线适配意味着降低产品单价,减少收入,对用户利好,但对公司来说,不是好事。
不仅如此,宋御河继续提出:“全面提升南山全线系列产品人工智能交互系统替代传统控制系统。”
对用户来讲,一个产品的忠实用户在出新品后都会蠢蠢欲动,但因为需要支持的额外费用与旧产品处理就成了大难题,宋御河有应对方案:“如果这个时候,推出南山产品保护计划,持旧产品可以享受以旧换新服务,是不是就可以顺利完成新产品更迭?”
确实如此。
表面上,减少用户购买新机的支出,实际上,将这一批用户牢牢掌握在了南山的客群之中,一旦他们想要购置新的产品,南山就会成为第一选择。
宿多才认真做笔记,宋高明在台下观察各个股东的反应,宋御河走出了一条新的思路。
不为用户思考,最后也不会守护住用户。
南山一直专注做产品,在产品性能方面首屈一指,但确实存在不够人性化的问题,这些问题虽然不影响产品使用,但在体验感上,确实没有那么好。
宋御河的战略展望等于产品批斗会,但没一个人生气,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大数据得出的结论,每一句话,都意味着用户需求始终被无视。
而要俘获忠实的用户群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做到听劝。
这一点,南山做得很好,更准确地说,是宋御河做得很好。
精准分析是一方面,落地执行才是关键,南山产品发布会,一年四季,只要能让宋御河亲自推荐的产品,一定大卖。
大卖意味着丰厚的奖金跟奖励,所以没人抱怨,他们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字:干。
一场批斗会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大方向确定后,就是各个产品序列的定向优化,以及制定产品服务升级计划确认最终方案。
十亩之间过完元宵节才开工,在那之前,宋御河都在南山部署相关工作。
下班时,王家岐来电,说在南山停车场等他。
他那辆车贴成骚气的粉色,尤其扎眼,宋御河嫌弃地拉开副驾驶,结果上头有人,“陆总——”他倏地变脸,立马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王家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喊他:“上来,从那边儿上。”
宋御河绕过去,拉开车门先看见晏伯林,“晏副也在。”
这个王家岐,把人家小情侣分开干啥,显然晏伯林在他的迟钝中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说:“前排空间大,他腿不方便。”
陆若名这腿还得瘸个把月,宋御河说:“什么时候拆钢板?”
王家岐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接腔:“怎么,你要提着罐头白糖来看他啊。”
宋御河白他一眼,问:“去哪?”
王家岐虽然说话不靠谱,但兄弟的每一句都放在心上,他没忘记宋御河想见陆若名的事,但在外面被拍到确实比较麻烦,还是去自己家餐厅靠谱:“我家新餐厅。”
他家全是网红餐厅,宋御河皱眉:“能不能去给安静点儿的地方?”
王家岐分得清轻重,“我爸在亚运村买了一栋楼,新餐厅下个月开业,这两天在内部调试,够不够安静?”
宋御河说他:“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试菜,算盘珠子绷得满地都是。”
王家岐嘿嘿直笑:“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作为王家岐的同班同学以及同校学弟,陆若名跟晏伯林心有灵犀地双双脸红,他这引用典故的水平真令人汗颜。
宋御河比较直接:“你到底怎么考上大学的?”
王家岐大而化之并且用魔法成功让宋御河直到目的地,都没再张嘴:“可能是老头儿花钱买的,我也很奇怪,回头我得问问,他是不是提钱买通考官,高考的题我全都会。”
宋御河:“咋,你满分?也没听说那一届高考北京状元是你啊。”
这弟弟小嘴日常淬毒,王家岐哼哼:“我那是故意给别人留机会,要不我既有钱还有才,真是暴殄天物啊。”
宋御河没忍住翻他白眼:“你听上去并不是很有才。”
吵吵闹闹间,已经从金融街到达餐厅,整体装修得很有格调,偏东南亚风,宋御河不高兴地表示:“我不爱吃咖喱。”
晏伯林问:“学长,你们主打什么菜系?”
陆若名吃味:“你怎么不叫我学长。”
乱吃飞醋的行为遭到晏伯林一个肘击,王家岐不确定道:“鲁菜吧,我看首厨是山东人。”
山东人就是鲁菜吗?这判定方式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草率,王家岐真浑身上下散发着不靠谱,连即将开业的餐厅经营什么都不知道,宋御河说他:“你这样饭店迟早倒闭。”
王家岐呸呸呸几声:“快呸出去,童言无忌,你说点儿吉利的行不行!”
餐饮业不好干,干不好真倒闭,这可是他花钱投资的,要是倒闭,岂不是血本无归,最后只能回家继承家产,多惨啊。
说话间进包间,包间名曰“竹林七贤”,东家来,首厨亲自接待,问几位贵客想传什么膳,王家岐把选择权交给余下三人。
服务员一人递一本菜单,翻开一看,分明是麻辣鲜香四川菜。
王家岐竟然张冠李戴说是鲁菜。
等上菜,明灯计划让两家公司建立深刻信任,陆若名问起宋御河十亩之间新年计划,有意跟他深度合作。
宋御河很直接地说:“听说《告别旧事》已经在筹备中,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戏能成多亏晏副主任放水。”陆若名说:“招商肯定给宋总留主桌。”
晏伯林纠正:“我可没放水,这部戏是郄局亲自签发的许可证。”
一家人非要说两家话,陆若名乐在其中:“晏副主任刚正不阿,真是我辈楷模。”
宋御河等他俩打趣完,才说:“投资肯定没问题,林谌那个角色,我想推荐柏森。”
《告别旧事》是陆若名根据个人经历改编,主角林谌或多或少有他的影子,在《南有嘉鱼》拍摄时,主创都说他们长得像,这是其一。其二,柏森演技在一众小生中出类拔萃,这个角色让他演,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陆若名中意柏森,故意拿乔:“哎哟,我说呢,老王说宋总想找我见面,原来是想往我剧组塞人啊,先说好,我们不搞潜规则资源咖那一套,宋总就算投资,柏森也得老老实实先来试戏,过了才能给角色。”
哎,能怎么办呢,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咽喉,宋御河只能苦笑:“他已经跟我解约,就算我指定他演,也不能算资源咖吧。”
陆若名调侃完旋即正色:“说的也是。”
宋御河跟他碰杯:“那——预祝我们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