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缓了口气,道:“你们说的人类女子是昨日到的,今早便已经被送进灵炎殿了。”
顾子凡皱眉:“灵炎殿?”
柳安和顾子凡对视一眼,柳安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转头追问道:“那灵炎殿怎么走?”
宫女冷笑:“灵炎宫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去救人,真是笑话。”
“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用说这种废话。”显然,顾子凡的耐心已经不多。
宫女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回去。
柳安见顾子凡额头青筋直跳,忙道:“折腾了这么久,今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既然她不愿意说咱们又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去问,反正灵炎宫的位置又不是秘密,明日咱们跟烟青卫打探一下,准备一番再动手不迟。”
顾子凡点了点头,在柳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剑斩下,那宫女当场殒命。
“啊!”柳安吓得尖叫,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她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更诡异的是那宫女的尸体,转瞬间便化成了一只巴掌大的棕蚂蚁。
顾子凡拿出个小葫芦将蚂蚁尸体吸了进去,看到柳安面色苍白的样子不由诧异。
顾子凡:“你怎么了?”
他靠近一步,柳安便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惊魂未定的模样。
顾子凡皱起眉:“你是怪我杀了这宫女?你知道的,她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若是她活着我们两个也得死。”
“我……我知道,但也不用直接杀吧?”柳安白着脸,抖着说出这话后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难道就没有让那宫女失忆之类的办法吗?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世界跟现代法治社会的不同,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这里不用讲道理,只论谁的本领强。
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你是弱者,强者想杀便杀了。
顾子凡觉得柳安看他的目光很奇怪,有惊恐有探究还有些别的什么,总之很复杂。
顾子凡皱了眉,不知道为何十分不喜她这般看着自己,便道:“不杀还能怎么办?你觉得她有可能会答应我们守住秘密的人吗?”
柳安:“或许有让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忘掉的办法呢?”
顾子凡:“没有,至少我不会,而且那也太麻烦了。”
顾子凡的心情不佳,他收起结界直接道:“咱们现在走。”
“嗯。”柳安点头,知道跟他争论这些也没用。是她自己还不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己这样大惊小怪的,难道自己是圣母不成吗?
她跟着顾子凡出了门,神情郁郁。
顾子凡在门外面色也不好看,他嘟囔了一声:“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一只小妖而已。”
烛影摇曳,床幔晃动,床上的人停了动作。
“你为何身子这般僵硬?莫非你心中也在嘲笑本王?”汗水从荀寒下颌角低落,他喘着粗气,面色阴郁地掐住身下男子的脸。
狐一眼眸颤了颤,忍着身体上滑腻感觉。
他淡淡道:“狐一不敢。”
荀寒面色很难看:“本王当然知道你不敢,若是你敢说出去,本王便将你狐族铲除干净!”
他望了望自己毫无动静的下半身,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怎么还是不行!为什么!”
自从他吃了那半颗果子之后就变成了这样,难道这是后遗症吗?
荀寒放开钳制狐一的手,心中却是再没了兴致:“今日便到此为止,若你下次还同这般扰了我兴致,我可不介意跟你玩些别的花样!”
他眼中闪过的阴狠之色,令狐一眼眸颤了颤。
荀寒起身,回头望着床上那道道痕迹的身体,像是欣赏着自己满意的作品。
他冷笑一声,高声喝道:“来人,送水进来!”
话音刚落,便有四个宫女抬着水桶起来,里面添满了热水。
荀寒跨脚进去,闭眼慵懒道:“还不过来伺候本王沐浴?”
几个宫女们刚上前,荀寒眼都未睁,他只是挥了挥手,一道黑光便从手中斩出。
几个宫女惨叫都未喊出口便已没了气息,化作了一只只棕色蚂蚁。
荀寒:“没眼力见的东西,本王有叫你们吗?”
狐一敛去眼底情绪,随便套了件衣裳便跪到了荀寒跟前,垂眸为他擦拭着身体。
荀寒不再言语,也没有搭理狐一,而是闭眸沉思。
方才感应到有一只棕蚁死了,隐隐好像有传达什么信息,但他分辨不出来,这让他有些恼怒。
自从他完全将蚁后吞噬后,他便感觉身子有了说不出的变化。
他分明能感觉到蚁群已经臣服于自己,蚁群如今对他也是有着天然的恐惧和臣服。
他也能隐隐感受到蚁群的思维,但却又只能感知一点点,
可惜终究还是比不得蚁后对这些蚁兵的控制感知力,如果是蚁后,此刻早已知晓那妖兵的一切。
难不成是妖宫里的哪个殿主干的?
但他们没有他的允许,没这个胆子敢私自处死蚁兵,那么又会是谁呢?
算了,不过就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棕蚁而已,他何必想那么多,明日派人去查查便罢了。
想到这荀寒睁开眼,便看到那有着桃花般妖艳脸庞的男子,一如他初看到的惊艳和心动,此刻正神情专注的服侍着自己。
权利!一切都是如今拥有的权利,荀寒志得意满。
荀寒嘴角勾起,在狐一的惊呼声中一把将他拉进浴桶。
狐一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水,心中的杀意差点就克制不住,便听到荀寒的冷声,“小狐狸,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是,大王。”狐一攥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一切心思掩盖在低垂的眉眼中。
荀寒望着低头给自己擦洗身子的狐一,邪邪一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对男子有兴致,难道这也是吞噬蚁后的副作用不成?不过就算是男子又如何,他如今想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阻拦?
男子,何尝不是另一种滋味呢?
分岔路口跟顾子凡分开,柳安没有选择直接回小院。
顾子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
柳安的思绪还是有些混乱,她没有目的地只是一直走着。
走出灵草殿的后门,她穿过药田,看着一路上被晚风轻轻吹动的各色灵草,有些出神。
各类灵草上荧着淡淡的光,有些小灵虫在药田中穿梭,在夜色下显得那么美丽。
这个世界跟她的世界相比太不相同,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和新奇,她既期待又恐惧。
柳安:“爸爸妈妈若是知道我不在了,会想起我吗?不会吧,他们只在意现在各自家庭的孩子。”
她苦笑:“也罢,回去也没有人在乎,还不如就在这世界好好待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蹲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可我真的有点害怕。”
远远地,黑暗阴影里的顾子凡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听不清少女在说些什么,可少女孤寂的身影让他看了心中不好受。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他不该杀了那只小妖,至少不应该当着她的面,毕竟她们是同类。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有琴声传来。
柳安回神起身,忙擦掉眼中的泪水。
这么晚是谁在弹琴?
烟青卫说过这边属于灵草殿的范围,应该很少有外人来这边才对。
她想了想,朝琴声的方向走去。
湖中的凉亭上,白衣女子十指在琴弦上波动,哀怨凄美的琴声便声声传出。
“是姬怜儿啊。”柳安叹息了声,想来姬怜儿也是最近接连受挫,出来弹琴散心的。
没有去打扰她,柳安在远处的湖边坐下,安静欣赏着琴声,心境慢慢变得平和。
一路在暗处跟随的顾子凡见状莫名松了口气,想了想,他转身离开了。
湖边的另一侧树后,两个男子遥遥朝湖心望去。
男子一双眸子深沉幽暗,一身栗色华服穿在身上更显他器宇不凡。
他虽然有意压制周身的气势,却还是不自觉流露出几丝威严之色。
烟青卫小声道:“主子,这就是我们与你说的姬怜儿。今日我暗示她这边有处小湖景色优美,散心可以来此处,她果然来了。”
“这姬怜儿姿色确实上佳。”华服男子司旭眼中闪过惊艳,他满意点头,脑中很快便想出了一个计策。
司旭:“你便在此处候着,没有我的指示不能出来。”
“是,主子。”烟青卫恭敬回话。
姬怜儿想着白日狐一走时的场景,又想到自己曾经跟老祖夸下的海口,只觉悲从中来,上天好像一直在故意捉弄她。
她凄凄哀哀地抚琴轻唱:“自古红颜多倒霉,那么多人不倒霉就我倒霉,天妒红颜……”
原本一脸沉迷走过来的司旭走近,才听到原来这女子还在唱歌,待听清唱的什么嘴角抽了抽。
他管理了下表情,继续缓步走上湖心桥,闭眼沉迷的模样:“妙哉妙哉,此曲凄美婉转,如歌如泣,我已多年未曾听过如此出色的琴艺,今日实在是有幸。”
凉亭中的姬怜儿一听有声音便是一惊,手下动作顿停,但听到这声音这般夸自己,她的脸上有些羞红。
果然,她依然是那个处处出色的姬怜儿。
她循声望去,便看到踏步而来的男子脸色沉迷至极,闭眸似在感受,嘴中还在说着“好曲!好曲!”
“公子谬赞了,小女子只是闲来无事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姬怜儿面色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的勾起。
她正说着自谦之语,却见那男子突地脚下一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巨大的水声响起,呆住的姬怜儿还没回过神,便听见男子在水中挣扎呼喊的声音。
“姑娘救命,我不会游水!”
姬怜儿慌乱跑到湖桥上,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公子你怎么掉下去了?我,我也不会水啊!”
远处烟青卫看着这边,暗暗咋舌,主子这是整的哪一出?
却听又是一声水响,原来是岸边的柳安也跳下了去。
她顾不得方才自己还在吃瓜,此刻只想着救人。
眼见湖心的男子体力不支的模样,已经半沉水中,她连忙加了速度::“那位靓仔,你坚持住啊喂!”
等柳安抓住男子,他已没了什么动静。
她心头一沉,奋力将男子身体举起推向湖桥。
柳安催促被吓傻了姬怜儿:“姬怜儿,赶紧把他拉上去啊!”
“噢噢好!”姬怜儿回神连忙点头,两人配合着三两下便拉了男子上岸。
姬怜儿紧张拍着男子的脸,喊道:“公子醒醒!你还好吗?”
柳安此刻也爬上了桥,见人没动静也有些着急,喘着气正准备过去做急救,那男子此时却已经悠悠转醒。
司旭睁开眼眸,这么近距离看着姬怜儿呆了呆,眼中有惊艳闪过。
他又咳了几口水后挣扎想坐起,姬怜儿赶紧帮忙扶他起身。
司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在下旭郎,多谢姑娘相救。没想到姑娘弹琴技艺那般出色,心地也是如此的善良。”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姬怜儿这般近看才发觉男子长得极好看。
他五官精致硬朗,眉宇间又隐隐有着一股野性的气势,而此刻他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
不知为何,姬怜儿的心砰砰乱跳起来,她红着脸别过头道:“旭公子谢错人了,多亏了柳安下水救得你,你该感谢她才是。”
柳安此时缓过了气,听到姬怜儿这话便一脸无所谓笑道:“见义勇为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不用客……”
她的话还没说话,那自称旭郎的男子只是转过头淡淡打断她:“多谢柳姑娘。”
司旭说完就转回了头,朝姬怜儿温声道:“方才是在下莽撞了,还落了水惊吓到姑娘,在下给姑娘赔不是了。姑娘的琴艺一绝,在下十分倾慕,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姬怜儿捂嘴轻笑:“旭公子别这么客气了,我叫姬怜儿。”
两人一个装温润公子,一个装羞涩少女。各自装的飞起,相谈甚欢。
只留笑容僵住的柳安在两人身旁,宛如一个小丑。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这个旭郎在嫌弃她?
她可是这家伙的救命恩人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