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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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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望雪山的晚上实在太冷,邢秋雨刚下山就光荣地病倒了,发烧烧到三十八度,整个人都熟透了。

离高考就一个星期了,邢秋雨却在这个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生病。苏兰秋得知他们集体爬山的事情,气得大骂一顿,作业翻倍不说,上课还更加严格了,一整个地狱魔鬼式教学,苦得他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高考前的几场模拟考邢秋雨也缺席了,他的座位上堆满了雪白的试卷,却不见半个人影。

凌郴担心得坐立难安,刚一放学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以确认他的死活。

他拎着自己那张评讲完写满了答题过程的试卷坐到了邢秋雨的床上,电话拨通,邢秋雨还在医院打吊瓶,声音哑哑的,听着可怜极了。

邢秋雨咳嗽了几声,问他:“怎么了?”

“你放学习资料那个本子哪儿去了?今天模拟考的重点题给你抄了,你回来记得看。”

“放床底储物柜了。”邢秋雨笑了笑,“凌郴,谢谢你。”

“谢什么,回头等你好了,请我吃顿烧烤就成,我先挂了。”凌郴按灭手机,拉开了床底柜子的柜门——里面空空如也,连片纸屑都没有。

邢秋雨记错了吗?

凌郴又甩了个电话过去,却显示对方已关机,只好起身自己找。

他眼尖地看见了邢秋雨枕头底下露出来一小截洁白的纸片小角,便一边把那叠厚厚的纸从枕头下拿出来,一边小声吐槽:“还说没偷偷学呢,偷偷背着我们学习,太不仗义了吧。”

凌郴随手翻出一张,想看一下他做的笔记,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满页的“喜欢你”里面。

这好像不是学习资料吧?

这是……情书啊……

没有对方的名字,这还是一封神秘的情书。

凌郴心里一阵酸楚翻涌,却道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憋屈得难受,他偷看了人家的情书,自知理亏,不爽地撇着嘴,还是把情书细细放回原位,只当没见过。

那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试卷最终被他扔到了邢秋雨教室里的抽屉里面,刚要离开,却还是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走回去把试卷抚平,庄重地把试卷叠好,夹在了邢秋雨的课本里。

而那边的邢秋雨并没有注意到手机关机这件事,因为他在医院碰见了凌云志。

凌云志正好交接完下班,看见邢秋雨一个人在这里打吊瓶,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过来打了个招呼,却听见了他和自己儿子状似亲密地打着电话。

凌云志走了过去:“秋雨,生病了?要不要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病,你大姨呢?”

“不小心感冒发烧了,没什么大事,不需要大姨过来看着。”邢秋雨脸上挂着惨白的笑,“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凌云志似是无意地提起问他,“你最近是不是跟凌郴走太近了?”

邢秋雨呼吸一滞,无端地想起来望雪山那个晚上,分不清是谁的,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高考之后,我会离开的。”邢秋雨握紧了拳,却低下了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哭腔,“我告诉他之后就走,不会打扰到他的。”

“那你让小郴怎么想?”凌云志问。

他并不赞同。

邢秋雨似乎已经可以猜到凌云志话里的意思,攥紧了手里衣摆上的布料,却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反驳。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那你有为他考虑过吗?他会认为是他把你逼走了,你要让他为此一直痛苦一直内疚下去吗?”

凌云志的话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利剑一样刺入了他的心脏里,邢秋雨猛地抬起了头,泪水决堤,一眨眼便在眼眶蓄成了湖。

“我没有……”

“那就别说,对你对他都好。”

大雨倾盆而下,浇透了窗外满眼的绿,到处都是湿润润的,树也是,眼也是,心也是。

等邢秋雨回到C520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但高三的整层宿舍就没几个人睡了的,多的是人在珍惜最后几天的时间提灯备战,一边背书一边和宿管大爷打游击。

他进去宿舍的时候他们都还没睡觉,正迅速地熄掉被窝里的手电筒,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呼,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邢秋雨轻咳一声:“别装了,学饿了没,下来吃宵夜。”

霎时间,众人马上蹬掉被子鱼贯而出,如放栅的猪。

陈蕴马上在其他人发出兴奋的怪叫之前叫住了大家:“小声点,小心宿管大爷杀个回马枪,大家都小心地走,打枪的不要。”

其他人马上踮起脚尖,提起衣边,把手轻轻地搭在邢秋雨的肩:“义父,感恩有你。”

邢秋雨只笑笑,似乎想说点什么,看向了躲在角落的凌郴,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哇靠,学霸你偏心,怎么都是老大爱吃的菜?”段汐小声抗议。

邢秋雨沉默了片刻,问:“那你还吃不吃?”

段汐含泪点头:“吃!”

凌郴看看桌子上的宵夜,又看看邢秋雨:“你……”

“不小心做多了,干脆带回来大家一起吃,你也吃啊,多吃点。”邢秋雨没等他问出问题就马上提前抢答了。

要拉开距离啊……可是有一些事情已经刻进了灵魂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做好了。

就像想到凌郴背书可能会饿,就去做了宵夜一样。

凌郴不说话了,抱着饭盒又躲在了角落。

“老大,你们还没和好吗?”段汐蹭过来问他。

凌郴拿勺子去戳那只可怜的肉丸子,把它戳得千疮百孔,也没有要吃的意思,淡声道:“没吵过。”

段汐默认他还在气头上,毕竟隔老远就能闻到那股老陈醋的味道了:“老大,邢哥对你真的很好,你看看,他对谁那么上心过,这不是爱是什么?别生他气了。”

陈蕴也挤过来:“对呀,好兄弟,一被子!”

凌郴更烦了:“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懂。”

邢秋雨又不是喜欢他,迟早对另一个人更上心,更好。届时,他又算老几?

烦。

徐焦月也注意到了这边,给了楚云行一拳结束战斗,过来加入了群聊:“凌哥,别想太多了,我们起哄归起哄,实际上还是希望你们兄弟好好的,无论怎样,咱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楚云行跑过来给了他一拳:“说得好,吃爸爸一拳!”

凌郴正欲说点什么,一束白光照到了他脸上。

楚云行愣愣回头:“哇哦,现在发言还有特效吗?”

众人:……

宿管大爷:……

最终,大家都被宿管大爷拎去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育。

——

高考很快就来了。

凌郴漫不经心地把卷子交上去,代表着他的高中生活完全结束。

他一出校门就被抱着鲜花的江晚晴抱了满怀:“怎么样怎么样?考试难吗?”

凌郴哭丧着脸,就在江晚晴准备开口安慰他的时候,他突然又乐开了花:“简单!你儿子有什么不会的?”

“臭小子吓死我了!”江晚晴轻轻怼了怼他的脑壳,“走,我们回家,爸爸在家已经烧好菜了,今天吃满汉全席!”

凌郴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考试结束后从公式题海脱离出来,剩下的竟然满脑子都是邢秋雨考得怎么样。

可是邢秋雨和他并不在同一个考场,并且自从那个晚上以后,他们已经许久不说话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女生,为了应景,还放了一首《凤凰花开的路口》。歌词唱到“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的时候,凌郴皱了眉,想让车主换首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算了,算了。

“姑娘,能放首喜庆点的歌吗?”江晚晴突然出声了,“放首好运来行吗?”

“哦好好好!没问题!”车主连忙切歌,见江晚晴全程跟唱,还给他们递了个麦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车上会有麦头这种东西。

凌郴心里那点小伤感就在江晚晴的鬼哭狼嚎中一扫而空。

刚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无数丝带往他头上招呼了过来:“Surprise!”

凌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伸手格挡,被人轻轻一抱,然后很快松开了。

他睁眼一看,看见了心心念念想了一路的邢秋雨。

“你怎么在这儿啊?”他惊讶地问。

邢秋雨笑得开心,给他抱了一束粉色的积木花:“凌郴!生日快乐!”

凌郴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满十九岁啦!

他又短暂地追上了邢秋雨。

“小郴,叫人呐。”江晚晴戳戳他的木头脑袋,“你看看还有谁来了?”

凌郴转头:“燕姨!好久不见!”

燕林生笑得开心,给他塞了个大红包:“小郴生日快乐呀!我都不知道你生日,还好阿雨提醒了我。没有准备到什么礼物,这个红包你先收着,礼物我下次给你补上。”

末了,趁其他人不注意,又悄悄朝他眨眨眼睛:“这个积木花阿雨拼了一个多月呢。”

邢秋雨轻咳几声,示意燕林生不要再说了。

“谢谢燕姨!”凌郴收下红包,偏头去看邢秋雨,感觉到有些脸热。

积木花被他摆到了蝴蝶标本隔壁,像蝴蝶追逐着鲜花。

晚上邢秋雨并没有回家,而是被江晚晴留了下来过夜。

凌郴正打算暗戳戳地和邢秋雨打个通宵游戏,修复一下岌岌可危的兄弟情谊,就听见凌云志不容反对的声音:“也好,都多久没来了,小郴去收拾那间客房给秋雨住吧。”

“为什么啊?他以往来不都是和我一个房间吗?”凌郴问。

凌云志笑他:“都多大人了还要人陪着一起睡觉吗?你睡相又不好,别打扰到秋雨休息了。”

凌郴又望向邢秋雨,邢秋雨却只是笑笑,对他说:“我睡客房就好了。”

莫名的,明明人就在眼前,凌郴却觉得邢秋雨已经渐行渐远去了,蓦然回首,已经连他的背影都抓不到了。

那个晚上是难得的夏夜,晚风徐来,星星低垂,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把它摘下来,然后送给心爱的人。

凌郴带着他爬上楼,在天台的摇椅躺着吹风看星星。

耳边是不知道哪里的虫子在鸣叫,清脆的声音如同沙锤一般,有节奏地为他们伴乐。

恍惚间,凌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因为沮丧,发了疯一样半夜拉着邢秋雨去爬山的疯狂夜晚,但今天比往日的风要更加轻柔几分。

“邢秋雨,你想选哪里的大学?”凌郴问他。

邢秋雨闭上了眼睛,嘴里那句“离你近的”绕了又绕,最后轻轻地回答他:

“不知道,离家近的吧?”

“这样啊……”凌郴抬头看星星,眼底装了满天星河,“那我也选离家近的。”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凌郴找了个话题,再次开口。

“说起来毕业了大家都谈上了啊,段汐那小子都为爱冲锋考燕城的大学了,挺好。看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邢秋雨假装不在意地问他:“想跟谁谈?”

“放心好了,等我表白成功第一个通知你。”

这是,已经有目标了?

“我们班的吗?”邢秋雨又问,“男生女生?”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凌郴说,“我还是喜欢温柔体贴的,哪怕胆子小小也很勇敢的,说话声音好听的,很会照顾人的……”

听着耳边凌郴在絮絮叨叨地讲他的择偶要求,邢秋雨有点失神。

“到时候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凌郴开着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拍回了现实世界。

邢秋雨似乎能看见凌郴身着西装,给美丽的新娘带上钻戒,然后亲吻彼此的幸福模样。

也对,他仗着“兄弟”这个身份已经占了凌郴很多便宜了,既然他有了喜欢的人,干脆利落地断了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对谁都好……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邢秋雨的心里泛起苦涩,脸上却还是微微笑了,默默地把自己最后那点妄想一点一点在心里剔除掉,从游戏里扔了出局,只留下来一句——

“嗯,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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