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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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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宁没有喝醉,但他还是同意让林致桓一路搀着回屋了。回去的路上又经过那片荷塘,夜里凉了下来,微风从两人身上掠过,带了点缱绻之意。

他二人默契地用灵力消去了各自身上的酒气,无言相伴着回到了林致桓的住处。走完这一路,祁宁感觉酒劲都散光了。

屋里点了灯,只有一两盏,不甚明亮。林致桓扶祁宁坐在床边,弯下腰看着他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热着了而略带红晕的脸,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沿上,一手抚上他的脸,一下一下地用指腹蹭着,压低了声音说:“你穿这身,真像大婚时的喜服,可惜今天不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祁宁微抬着眼,弯起一抹朱色说:“原来,你是存了这种心思。”

“我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你不都是清楚的吗?”林致桓说着,拇指尖似无意地从他唇边滑过。

祁宁笑而不答。

林致桓将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看进了眼里,手从他脸侧缓缓滑落,就要直起身,在此之前说:“你歇吧,我先走了。”

来不及行动,他那搭在床边的手就被祁宁按住了,他听到他问自己:“你要去哪?这间屋子的主人不是你吗?”

“现在是你了,我去旁边的客房。”林致桓很是享受他此举,便没急着抽手离开。

“就不能是我们两人吗?”

“可以,但是……”

话语被一触即放的亲吻吞没。林致桓不由得与他额头相贴,将声音压得更低,问他:“你真的没有醉吗?”

“我的酒量,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

不等他回答,祁宁就再次贴了上去。这次比刚才要久一些,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不再平缓。

“留下来。”

话一出,换成林致桓主动了。他将被按着的那只手一翻,手心朝上与人紧紧相握,已经闲下来的另一只手则又忙碌了起来,顺着祁宁的颈侧一指接一指地朝上,最后停在他束起的青丝处,慢慢抽去发中的簪子,直至泼墨落于双肩。

间歇时,祁宁捧上他的脸,定定地看着那双不过寸隔之距的眼睛。

他说:“林致桓,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到死都爱你。”

“我想要你。”

墨一般的潮水从面前的这双眼中涌出,林致桓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要沉溺在其中了。他只要深陷,不要挣扎。

天光大亮,放下的床幔将明亮挡在了外头,里头四四方方的床上仍是一片昏暗。林致桓先醒了,略支起上身侧卧着,静静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枕边人。

他安静陪了许久,忽然想牵一牵祁宁露在被子外的手。刚小心地触碰到时,他脑中有个模糊的记忆闪过。对了,他想起昨夜缠绵时曾摸到过祁宁左手腕上有几道突兀的伤疤。

修行之人若有心,身上受过的伤大多都能不留痕迹。祁宁为何要留着这些伤痕,林致桓不解,于是在他手上摸索了下,找准了位置,然后轻轻地在那几道疤上抚摸了起来。

这时,祁宁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受到手腕上的触感,他一瞬间就清醒了。不过下一刻他就默默平静了,故意带着笑问正在出神的林致桓:“怎么昨晚还没摸够,一觉醒来就又上手了?”

林致桓被抓个正着,回过神也不慌,笑着说:“是没够,怎么都是不够的。”

相视无言后,他又说:“能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

“是我初习离魂术时,因魂魄离体再回到身上会有不适,所以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不怎么伤身且效果不错。”祁宁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他。

“那你留着这些疤是?”

“就当是提醒吧,凡事总有不易之时。”

有了答案,林致桓拉近他的手,在那些伤痕上轻吻了下。被他嘴唇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痒,祁宁觉得自己心里也有点痒痒的,便将手收回,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亲在他的眉眼间,脸颊处,双唇上。

许久后,林致桓气息不稳,捧着祁宁的脸说:“真想和你再回味一番昨夜之事。”

“莫非你想白日宣/淫?”祁宁故作讶异的样子。

“外面的天是亮了,这可还暗着,而且就我们俩在这间屋子里,不会有外人打扰,怎么能算是白日宣淫?”

“这倒是,是我的话不妥。”祁宁笑道。

林致桓眼含期冀地看向他,又说:“你不想吗?昨晚你夸我的那些话,我以为你是喜欢的,现在已经不作数了吗?”

以前祁宁就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常有回避之举,现下更是不忍拒绝,便回他:“那就一次,这回别弄在里面了。”

“好,都按你说的来……”

至午前,池青与祁宁等三人简单探讨了下剑法,动手比试了几回,心情大好,午饭也不吃就骑上马轻装往在宣州的家中赶去。明日就是越国这一带百姓会过的秋月节了,中秋定是不会在家的,所以她想赶上这个节日回去与家人小聚。

秋月节是在立秋后的第一个满月日,起源于何时何事说法众多,已不可考。祁宁也曾在越国碰上过秋月节,不过那时并不在怀州。同一个节日,不同地方的过法还会有些区别。

他从林致桓处得知,怀州及其附近的人会在立秋当日清晨收集露水,存至节日当天用来煮茶喝,此为“秋露茶”。这是几乎每个过秋月节的地方都有的习俗,另外人们还有在家中挂玉轮灯的习惯。

怀州特有的是数十年前流行起来的“摘月”,早年是由一个戏班子的人想出来吸引看官的,后来逐渐改由城中的一些富户共同举办,到现在已成秋月节的一大盛事。

这些富商会让人在城里最宽的漠江上搭建“摘月台”,这种台子其实只是上百根高低错落的竹子,其中有三十根的顶部挂了不同形状的木制月亮,代表一个月里三十天的夜月。满月挂在最高的竹子上,足有十多丈之距。

无论摘得哪一个月亮都能得到嘉奖,最好的奖赏自然是给摘得满月的人。每年的奖赏由各家富商集资安排,大奖则由当年轮到的某一家单独出。

这样一场下来,能得奖的都是身手相当好的人。历来不乏有人因此被看中,去做了富人家中的护卫,这对寻常人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机遇。参与者不论出身,不论来历,在众目之下只论本领。唯有一点,凡摘得满月者,五年内不得再次参加。因为这个规矩,也曾有过出身当地富户的人拿到自己家出的头奖,虽引起了异议,但行事磊落,最后倒也没惹出麻烦来。

节日将至,林致桓先带着祁宁去了一家他往年去过的可供人欣赏舞乐的酒楼,叫“金乐坊”。这里不仅有常见的一些舞乐表演,还有整个怀州城独此一家的“百战舞”。

表演时,舞者在四方楼台包围着的演武台上手握各式兵器,刀枪剑斧都能见着,个个戴着一样的面具,穿着一样的衣服,单看身形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伴着激昂的鼓乐,这些舞者会近身相斗,一招一式虽有表演的意思在,但习武的祁宁和林致桓都看得出来,这些人绝对是有真正的功夫在身上的。

乐声,人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连同那些精心编排过的招式,竟令看客恍若身临战场,实在精彩。

看完了百战舞,两人在金乐坊待到了黄昏之时,踏着晚霞有说有笑地相伴着回了家。

秋月节一至,林氏夫妇早早让人沏了秋露茶,把三人叫来品尝。茶叶用的是一斤值千两白银的雪银尖,茶色清澄,茶味清冽微甘。一杯茶下去,早起后仅剩的一丝倦意就都消尽了。

说起今日过节之事,林氏二人知自家儿子肯定是要带着祁宁出门的,看了看某人问:“明竹,在家吃过饭你要和你师兄他们一起去看人摘月吗?”

刚想说好,封明竹立马收回了原来的想法,笑着张口答道:“师兄和祁兄一起,我自己去看就好。”

四人也都跟着笑笑,又闲谈了会儿,到了时辰就按着各自的打算做事去了。

摘月在申时开始,漠江边上早就聚满了人,官府都派了些人在岸边看守,以免有人光顾着凑热闹没看脚下,失足落水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江上则有不少船只在两侧待命,随时准备去捞落水的参赛人。

祁宁和林致桓来得不算早,只能挤在靠后的人堆里,但那些立在江水中的竹子都不低,他俩都能看清也就不在意这点小事了。昨日报名还未截止前,林致桓问过祁宁是否要他也去参加,为他摘回圆月,祁宁听后笑问:“今年是谁家出的头赏?”

“是我家。”林致桓猜他是想到了这种情况才有此一问,没有瞒他。

“可就算这样,我凭真本事得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倒不是在意这个,只是觉得你不必如此费心劳力,若想为我摘个月亮,不如去买盏玉轮灯,我们俩都省心省事,如何?”

“也好”林致桓笑笑说,“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在看人摘月时赌一赌谁能摘得头奖,添点乐趣怎么样?”

祁宁同意了他的想法,约定在摘月开始后合适的时候,一同说出自认为能赢到最后的人。

申时一到,约百人从江的两岸向江心进发,各显其能。大部分的人按照常规路子踩着近岸较矮的竹墩子一步一步往中心靠近,人多时手脚杂乱,总有本事差了点又比较倒霉的人才离岸没多久就掉进了水里。

落水不等同于失败,只要不主动弃赛就还能继续。因此,有个别人仗着水性极好,从最初就选择了水路,想着游到了再顺着竹子爬上去。漠江虽宽,水流也不怎么平缓,但总有人有那个能耐游过去。可同时也出现了另一种人,他们会把在水里游的人也当作垫脚的,方便自己行事。

江面上演着你争我抢的好戏,江岸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有的人看起来兴致高昂极了,扯着嗓子大喊,手脚都在忙乱地挥舞着,就好像是自己在参赛一样。

看时候差不多了,祁宁和林致桓从彼此的眼神中会意,一起说出了各自认为最可能胜出的人。可巧,竟是同一人。但他俩也说好了,倘若说法一致,都猜对了那就当扯平了,都猜错了那就各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有人原定的目标就不是那轮满月,一刻多钟后就有几轮弯月被人摘下。又过了有半炷香,场上已然只剩最圆的那个月亮,以及四个在竹子间往返跳跃,你追我赶,拳脚相见的人。其中有个身形瘦小的人,以他俩的目力看去,能看出个十多岁的姑娘。另有一位身形精瘦的男子,与她实力相当,最有可能夺得头赏。

临近决出胜负之时,那名男子看准了机会欲扑向挂在相隔不远处的竹子上的那位姑娘。可他扑身而去时,那姑娘却飞快地背靠竹子绕了一圈,面对着来人一脚蹬在靠着的竹子上,恰好在人到来之前跃起,再一脚蹬在那人的肩上,借力跳到了他原先所在的竹子上。而这人因半路被人借了力,转眼就要掉进水里,一伸腿夹住了竹子,往下滑了一段便倒挂着停住了。他反应极快,还想翻身再去与人相争,可刚发力让自己正回身体,就见那姑娘已经把满月抓在了手里。

四面鼓声响起。

那姑娘倚在十多丈高的竹子顶处,朝着江两岸的人群晃动手中象征着胜利的月轮。转至面对着祁宁他们所在的方位时,她那原本就十分高兴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手晃得也更厉害了。这边的人群之中有人在头顶高高地挥舞着一个球一样的东西,想来是她在意的人正看着她,以此作为提示。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都猜对了。”林致桓歪着头朝右侧的人靠近了说。

“多好的事,说明我们两人的眼光都没错。”祁宁也朝他歪过头,与他轻轻碰了下说。

这一答一碰让林致桓弯起了嘴角,又说:“那就不能各答应对方一件事了。”

周围人声沸腾,鼓声冲天,所有人都还在为这场精彩的争夺欢呼雀跃。无人看得见的地方,祁宁伸出左手扣上身旁之人的右手,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们想答应对方什么,还需要借个由头吗?”

林致桓握紧了那只手,满眼的笑意。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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