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是分府单过,还是大夫人要在这里住下?”叶观沁忽然想到此事,认真问道。
纪澜奕轻轻抚着她黑瀑般柔顺的长发,凝神片刻才道:“明日晨起拜见后,她就与我那大哥哥启程回浮州了。待到三日后,我们回会稽回门。”半晌,他眼里弥漫起难言的悲伤:“还有一桩事,待我们从会稽出来,可否与我同去浮州,我想让父母见见你。”
“母亲,可也是叶氏族人。”叶观沁也体贴的用了母亲的称呼,他们都默认周氏是大夫人,不是母亲。纪澜奕果然有些动容:“不错,父亲也是叶氏表亲,大约是姻缘前定,你我注定要在一起。”
二人携着手,侧卧在枕上,温柔相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叶观沁忽然想起那支在清光寺抽的签,便说与纪澜奕听。纪澜奕也饶有兴趣:“老僧说你姻缘不止天定,还有人力?不过,你家官人确实是骑马打仗的。青梅竹马也算得。”这桩姻缘,可不就是纪澜奕费尽心思求娶来的。
叶观沁亲昵的依偎在纪澜奕怀中,只是静默的时光,都觉得无限美好。纪澜奕抚着她如玉雪的面庞,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她鼻尖:“大娘子,该歇息了。”少年夫妻,大抵如此。
堂前龙凤花烛摇曳不息,如一双璧人并肩而立,往后岁月自荣辱与共,任富贵荣华、亦风吹雨打,皆有一人相伴而行。是夫妻,是知己,是兄妹,是战友。
晨起,纪澜奕素来醒的早,为防止将叶观沁吵醒,他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熟睡的可爱面庞,心中温柔缱绻。仿佛一切都像梦一样,一年前他还在南诏搏命,一年后已经将她拥入怀中,真正成为了她的丈夫。
叶观沁嘟囔一声,也醒转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却对上了纪澜奕的双眸,不由相视一笑。二人慢慢起了身,听到房内动静,薛嬷嬷领着玛瑙、琥珀进了房中,叶观沁不禁有些羞怯。薛嬷嬷见新姑爷对叶观沁体贴入微,也是心中欢喜,忙吩咐玛瑙、琥珀为新人梳洗。
纪澜奕不习惯有婢女伺候,便走到一旁自己净面更衣。玛瑙暗声唤来薛嬷嬷,琥珀又捧了盒子来,三人在床前嘀咕一阵,倒是欣喜的将白喜帕收入盒中。
因为要拜见周氏与云麾侯夫妇,往日都是玛瑙替叶观沁梳头盘发髻,今日则换了薛嬷嬷,薛嬷嬷手很稳,很快就替叶观沁盘好了精致的飞鸿髻,配上纪澜奕送来彩礼中的一对水晶雁步摇,以珍珠作耳坠,更显雍容大气。为显恩爱,纪澜奕特地择了与叶观沁同色的外袍。
二人从静乐居出来,绕过湖石假山就是复道回廊,直通前面的安明堂。周氏早已傲然坐在上首,微阖双目,静静等着夫妇二人。纪澜清也不复昨日的人前隐忍,直要狠狠羞辱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倒是云麾侯与顾氏最为圆滑,见到新人都满脸笑意,仿佛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和蔼,不见一丝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