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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金乌陨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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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众人哗然,那老先生也是一头雾水,满眼惊疑。

裴尊礼手上的木牒还在隐隐泛着金光,和老先生的双手一晦一明交相辉映。

“的确是犬嗅的功效。”

“妖术没问题,这术法不会有人比我们犬妖还熟悉了。”

台下深谙妖术的民间修士和化形犬妖纷纷站出来表示裴尊礼的术法没有纰漏,的确是“犬嗅”。

只要触碰过施下犬嗅之术的物品,就会沾染上“追踪”的烙印,在术法催动下即可显现。也就是说,这位老先生曾经一定触摸过木牒。

“老先生,可以麻烦您再次对大家讲述一遍您埋藏木牒的经过吗?”裴尊礼对他颔首道。

老先生深吸几口气,点点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是第一次协助宗主大人布局选拔试炼了,别的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我想先告诉诸位。”

“我们五人虽替民间百姓见证选拔的公平公正,但反过来,伏阳宗也亦可对我们进行防备。”

“为了确保我们不会在试炼道具上做手脚,每一次场地布置完成后我们都不能立刻离开。需要在原地观察等候。待到选拔者们开始试炼后我们才能依次离场。”

另外四人均是点头认同。

“而我是这一次试炼开始前最后一个离开归隐山的人,我亲眼看见了各位选拔者的入场。可以保证的是,至少在我离开前,野猪妖巢穴所埋藏的木牒处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指的是什么?”有人问道。

“就是木牒埋藏地未经更改,无人问津也无人造访。”老先生解答道,“没有人替换过我所埋下的东西,也没有人在那里放上别的替代物。”

“也就是说,直到您离开归隐山之前,野猪妖巢穴那里都只有您最初放下的木牒对吧。”裴尊礼问。

老先生点头道:“我一直看得仔细,不会错的。”

“意思是说直到试炼开始时野猪坑里的木牒都是最初的那个,没有人替换也没有丢失。”台下有人在思索,“再加上犬嗅的追踪烙印,说明伏阳宗一开始准备的木牒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五位参与布局的百姓均是深得陵光民众之心,大家对他们所说的话深信不疑。这样一番解释下来,台下的质疑声又弱了不少,群众的戾气都渐渐消散了。

眼见局势并没有按照自己预期那般倾倒一边,绸布女子握紧拳头大声道:“一张真木牒能说明什么?你们一定是替换了其他埋藏点的木牒换成了暗器,不然接连两人死于银针之下该如何解释?”

“一共二十张木牒,你就拿出一张,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伏阳宗和这几个人暗度陈仓沆瀣一气,串通好了上台唱戏!”

“有种就将二十个木牒全部拿出来一一比对,看能不能全都与那妖术产生共鸣!”

她咬死证据不齐全这一点不松口,胡乱揣测的话语让台上五人都气红了脸。

他们谁不是清清白白做人,掏心掏肺做事。被凭空造谣于诸位百姓眼前,饶是再好的修养也很难不发脾气。

“你这女子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老先生捂着心口气道。

裴尊礼伸手扶住老先生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绸布女子冷声道:“看来,你对这场试炼的细节相当熟悉。”

熟悉到就连我们拿不出二十个真木牒都知道了。

已知蜂妖烧毁的木牒有四个,就算自己将剩下十六个全部呈上,她也能咬住失踪的四个不放,让百姓对伏阳宗证词的可行性产生怀疑。

裴尊礼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女子眼底闪过的阴翳。

无计可施了吧——她的眼神这样说。

无计可施是不可能的。裴尊礼侧头向一边——其实事到如今,他早就可以引出假木牒上独属于蜂妖的妖息让在场能人异士来辨别,落实假木牒出自谁手来一锤定音了。

但用妖息来证实有两点缺憾,一是那些察觉不到妖力的普通百姓无法得知这个证明是否属实,二是这种方法也无法解释假木牒究竟是蜂妖自愿做成,还是受到逼迫下做成。

台下那只扰得全场不得安宁的女妖若是抓住这点,不分青红皂白说是他们绑架了蜂妖强迫他做成暗器然后推其顶罪的话,自己方才所有的辩解都又成徒劳了。

事情又将回到伏阳宗逼人顶包这一点上。

莫非真的只有找齐所有的木牒来证实?

裴尊礼低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找齐所有的木牒,但现在毕竟还在试炼之中,需要一点时间……”

“还给你们时间呢!”女子冷笑道,“谁知道你们转过身又会动什么手脚,就在此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吧!”

裴尊礼看着她狠绝的双眼,已经笃定这女子的目的就是来毁掉伏阳宗清誉的了。

她不惜一切找到自己言辞间的漏洞,费尽心思让百姓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想要动伏阳宗的根,屹立在陵光心脏上的根。

一旦民意对镇国宗门产生动摇,那等待这个国家的必定是叛乱与纷扰。

真是麻烦啊——裴尊礼阖眼叹气。

人群中那双满是寒意的墨黑眼眸还在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妖兽锁定捕猎目标的凶光,十八年前她就是秉着那可怕的眼神将自己拖入了滚滚洪流之中,若不是云鹤拼死相救,自己早就尸骨无存了。

前日在宗门不断挑起民愤的黑皮青年只是她御水成形的造物,而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才是她的本体。

要趁现在解决掉她吗?

虽然会因此引发群众恐慌,可若是再让她继续挑拨下去,选拔那边必定会受到影响。

裴尊礼瞳中阴云密布。他微微抬头,轻睨了女子一眼,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中指和拇指捏在了一起。

“宗、宗主!大事不好了!”钟长老疾步跑到裴尊礼身边,连声音都忘记压低了。

裴尊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身看向他。

“归隐山那边出事了!说是有一位选拔者抢走了所有人的木牒,还破开逃出了山中结界,现在所有选拔者都跟着那人跑出了山,乱成一团了!”

裴尊礼挑起眉毛:“抢走了所有木牒?”

“对啊!”钟长老急道,“而且报信弟子说,那个人逃走的方向,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西北面的房檐就飞跃上数十道身影,皆是朝着金乌台的方向飞驰而来。

嘈杂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那边是什么情况?”

有百姓注意到了飞跃在屋顶和高墙之上的人影,指着那些起起伏伏的人头惊声问道。

裴尊礼用手挡住日光,朝着西北面看去。

那不断接近的人影之中,有一人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而其他人则被他掉在身后穷追不舍地跟着。

那其中不乏有伏阳宗维持试炼秩序的弟子,为了拦下最前方逃窜的人甚至不惜甩出了各种术法,可都被他上蹿下跳地躲开了。

“那是个猴妖吗?怎的如此灵活?”老先生半眯着眼睛瑟瑟发抖地问道。

一直盘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尾巴猛地抬起脑袋,窜到裴尊礼肩上兴奋地朝着那边嗷嗷叫了两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住那个人!”钟长老急得满头大汗,挥手呵斥着一旁出神的弟子们。

“慢着!都别动!”裴尊礼突然大声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让他来。”

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如春风般消融了他眼中的寒霜,裴尊礼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脚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与此同时,所有正在追逐那名私自逃出归隐山境地选拔者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捂住了一边耳朵。

“停止攻击,放他通行。”

裴尊礼的命令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弟子的耳中,他们困惑地互相看看,但手中施展开的术法却先后停止,毫不犹豫地转身跳下房檐。

“伏阳宗的人怎么不追了?”

“别管他们了,先抓住那个该死的贼人要紧!”

剩下不明真相的选拔者们还紧紧跟在其后,盯着前面抱着布袋之人背影的目光好似要喷出火焰。

“我都说了会还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追啊!”

成功被所有选拔者当成众矢之的的贺玠一边回头大喊,一边脚下不停地奔走,不敢怠慢一步。

明明之前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可就当他费尽千辛万苦破开一小道归隐山结界时,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发现了他还高声嚎了一嗓子,劲爆的声音顿时引来了山中所有尚还健在的选拔者。

不管是找没找到木牒的,这下全都将目光锁在了他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他的布袋身上。

只要让所有真木牒集在一起放在众目之下,纵使蜂妖余下的同伙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再烧毁它们了。

到时候再将木牒还给原有的选拔者,既保护了他们的生命,还确保了试炼的进行。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贺玠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天衣无缝。可这个计划唯一困难的地方,就是他无法向每一位选拔者进行解释。

除了强抢和偷摸拿走之外别无他法,搞得自己现在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境地。

“裴宗主!”

眼见金乌台的全貌已然呈在面前,脚下那熟悉的面孔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贺玠扯开嗓子大喊一声:“接住了!”

他相信裴尊礼。就算自己的做法看起来那么荒唐无理,但他相信小竹笋一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贺玠用力一抛,将手中的布袋向下抛去,落地点正是裴尊礼手中。而自己则一脚蹬在屋顶的飞檐上,轻身跳向空中。

“接住了。”

声音响起时,贺玠脑子还晕沉沉分不清方向。他本想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来一个潇洒的落地。可是身体刚刚腾空,就被一只手揽过了腰拉入了怀中。

哗啦——装着木牒的袋子重重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

贺玠低头看看无人接手的布袋,抬头看看裴尊礼认真的眼眸——请问你接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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