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盛朝长梦》讲述的是一千年前的盛朝,一位天崩开局的六皇子在经历生母被害,自己因命格成为皇后眼中钉不断被虐待,九死一生后登上帝位开创前所未有盛世的传奇人生。
而电影中另一个高光人物,则是跟在这位六皇子身边的一个类似得道仙人般的角色,六皇子能顺利登基,他绝对算一个关键。
可历史上有关这二人的记载少之又少,正史上仅有一句“盛靖帝得高人指点,开百年未有之壮举。”野史更是不必说,有关二人之间的那点事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口径的。
可是到今天,盛朝历代皇帝的皇陵都被陆续发现,但盛靖帝的陵墓却一直成谜。
有人开始怀疑,这位历史上如此有名的一代枭雄,是否真的存在过。
“谢无厌的演员是谁?”辜行煊翻了翻剧本,发现他演的这位和他同名同姓的六皇子和这位得道高人的对手戏还挺多的,先熟悉熟悉演员总归不会错。
赵箐却一副牙疼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嘶,这个角色太难把控了,暂时还没定下来,不过大概率是有点麻烦的那位。”
她一说辜行煊就已经明白过来了,圈子里能担得起麻烦二字的人不少,但能让赵箐露出这幅模样的大概只有那位了。
“我爸都投资这部电影了,我的台词删一点怎么了?那么多是给人背的吗?比我高中读书那会的课文还多。”
说麻烦麻烦到,大少爷穿的也花里胡哨,什么好看的装饰都要往身上搭一搭,于是就这么搭成了一只花孔雀。
剧方最大投资人程北山的儿子,程风既。
辜行煊现在也觉得牙疼了。
“辜老师。”跟在程风既后面的助理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要跟上去继续劝这位极具个人主义风格的程大少爷听程总的话,别惹麻烦。
结果走到一半的程风既听到这一声,忽然停住了脚步,倒退着原路折返了回来。
“辜老师?”他皱着眉把人上下打量一圈,“辜行煊?”
辜行煊牙疼的不想和他交流,一旁的赵箐倒是反应快,笑着说:“他最近通告多挺累的,程老师拍戏的时候多配合配合。”
这是暗戳戳的提醒他不要乱改剧本呢。奈何程大少爷打小就一根筋学习还不好,根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嫌弃的整张脸都皱了。
“咦~别叫我程老师,好难听好恐怖的称呼啊。和他们一样,叫小程总就好了。”
赵箐:“……”
辜行煊没忍住嗤了一声,于是成功点燃了程风既的导火线。
于是在一边给演员试戏忙的现在才坐下来好好吃自己老婆送来的爱心便当的导演,才扒第一口饭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两位主演打起来了。
导演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偏偏这两位还都不是好得罪的,一个是投资方的儿子,一个父母在圈里的地位也不容小觑。
这俩之前没见过面吧?怎么一见面就打起来了呢。
其实没打起来,就是在小学生吵架,并且二位战斗力都不低和豌豆射手一样突突突的往外射,但是程风既防御力不行,越说越破防。
“怎么了啊?”导演连忙上去打圆场,“好好说话嘛怎么吵起来了啊?”
导演一走近,辜行煊就闻到那股难闻的臭味,按林老三的话来说,就是将死之人的味道。
辜行煊眉毛拧作一团,瞥了导演一眼。对方面色红润,啤酒肚地中海,腋下还夹着一个粉色水壶,看着一点都不想要大难临头的将死之人模样。
等把马上就要在剧组撒泼的程风既安抚好了,导演才转过头来笑了笑:“小程总的脾气就是这样的,人不坏就是给惯的,你也不要和他计较。”说着他拍了拍辜行煊的肩膀,“怎么样行煊?刚到山里还习惯吧?来之前你爸爸老打电话给我呢,山里晚上冷,你多注意点。”
辜行煊实在有些无法忍受这股浓郁的恶臭了,他匆忙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身体不舒服作借口先回去休息了。
今天晚上没有辜行煊要拍的戏份,导演就也没多留他,又嘱咐了一句注意保暖别感冒了才满意的看着辜行煊的背影匆匆消失。
“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毛毛躁躁。”他砸吧砸吧嘴。
回到房间的辜行煊洗了澡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发呆,他想到来的那会在徐子文身上闻到的气味,然后徐子文就出事了,客串的角色也没了,而大家都只以为他是退出了。
现在那股味道在导演身上故技重施般的再现,闻着老让他心里毛毛的,有种马上又会倒霉的不祥预感。
他心底纠结,林老三说这是将死之人身上的味道,可导演实在不像是寿数将尽的人,要不要提醒他最近小心点……
辜行煊叹了口气,外面好像没声儿了,也没看到还亮着剧组的大灯光,估计是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
23点42分。
已经这么晚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床上那会也才21点多吧?居然过去这么久了吗。
大概是进山的路太过漫长颠簸,辜行煊没多想什么,关了手机就闭眼睡觉。
上次在鬼域中出现过的那段场景在他梦中复现,苍山负雪,海棠月下。
可这次好像又与那次不一样,这里是一片萧条,那如浪潮一般的海棠花全数枯萎了,月亮是血一样刺眼的红,青色的雾气弥漫着,还在不断往外延伸。
“杀生无数,罪孽滔天。是你害了他,你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就算是去山上敲一万次的钟,供奉一万盏佛灯,也不能化解你身上的业障。”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这句话说的歇斯底里,声音仔细听好像还有点耳熟,梦里的辜行煊皱了皱眉,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叹了一口气:“没用了,你回去吧。”
辜行煊的心脏不受控地猛然一缩,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被抽离出去了,那东西好像连着他的每根筋骨,在被抽离的一瞬间,带出一阵粉身碎骨的剧痛。
“咚——”
那座山上又传来了那阵响彻天地的钟声,砸落在他耳畔。和上次如出一辙,辜行煊再次被震醒,额间竟然冒出了细密冷汗。
他喘着气,只觉得莫名的心悸。
那股心跳加速的劲儿还没缓过去,他拿手机的手就一顿,看到了另一件让他心悸的事。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黑,如同一池静谧的湖水。但现在,这种静谧不复存在了。因为在墙角和天花板交汇的那一块,正爬了一只怪东西。
他看着是人的模样,可四肢都在墙上支撑着,脖子歪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辜行煊,眼睛在黑夜中冒着幽绿的光。
像极了某种夜行的爬行动物。
不过这可比爬行动物恶心多了。
辜行煊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的,他做梦的时候,还是更早?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可那怪物不动,辜行煊也不敢动。
下一秒,墙上的东西动了。辜行煊捏着杯子的手一紧,心想它要是真的过来就先拿被子砸它,然后自己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不过,那个怪物却没有往他这边过来,而是在墙上来回走了几圈,看着有些急躁似的。
最后,它深深的看了辜行煊一眼,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窗户中爬走了。
隔了好几秒,辜行煊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手机敲着电子木鱼下床闭着眼飞速关了窗户。
然后,他失眠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状态果然不太行,辜行煊一个镜头卡了好几次都没过。
程风既伸了个懒腰:“业内不是说你是爱岗敬业的模范演员吗?怎么看着比我还能摸鱼划水。”
导演和赵箐也是一脸担忧,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他怎么了。
“是不是没休息好?不然先休息一下,先拍其他人的?”
“不会是着凉了吧?我和你说了晚上睡觉要注意点的啊,要记得关门关窗。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听我们中年人说话。这样吧,先拍谢无厌的戏份,你先休息休息。”
辜行煊确实状态不行,也不想影响其他人拍摄,就先坐到一边。看着导演气血方刚的样子,一点不像被怪物找过的样子。
相比之下,他好像更像将死之人……
程风既果然不负众望,就算他看着比在场所有人的精气神都要好,也能凭实力和辜行煊一样让导演喊卡到尾。
导演牙疼:“那个……风既啊,要不然你和行煊一起休息吧。”
辜行煊觉得导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程风既放弃这个主要角色了。
想什么来什么,外面进来的人喊:“导演,外面又来人了,说是来试镜的。”
虽然剧组的试镜还没结束,但到这个时候一般角色都确定下来了。哦……可能除了谢无厌这个角色之外。
导演探着头问:“谁啊?这个时候来?”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来试镜的人就率先进来了。
辜行煊抬眼一看,目光忽然顿住。
进来的人背着光,及肩的长发这次用皮筋捆成了一个小揪揪放在脑后,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五官还是那样的秾丽。
谢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