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卿尘是个说干就干的急性子。
他拉着云仝伯聊完打听消息的方向,当晚又藏在被窝里计划起试探他的方案来。
问题才被他摆出来,温卿尘就开始挠脑袋。
他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连人小手都没牵过的牡丹选手,对感情的事更是一窍不通。
哪怕两世过去了,攻略任务他都顺利完成,他对感情依旧没有清晰的认知,有的也是系统教的。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照办系统的评定标准一项选择了——哪怕它现在并不可信。
温卿尘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两世,他有印象的事情。
第二世他通过承认自己是转世成功把好感度刷到合格线以上,效果的确很好,但放到现在就完全没有可行性。
他又想起来他们两个人在雁荡山一起生活的日子。那时候自己向云仝伯要东西,凡他答应了,系统的好感度就会记1。
还有他们第一次牵手和拥抱,这也是加分的。想到这里,温卿尘又想到了他和云仝伯因意外亲在一起让好感度瞬间刷到及格线以上的事。
对了!
温卿尘激动的用力咬了软绵绵的被角一口。
他有主意了!
他可以一次性要求云仝伯在牵手、拥抱和亲他三个选择中择选其一。
或者他分三次要求他做也行,一次性摆出三个选择对选择困难症患者不友好。
这样一来,他也可以达成一石三鸟,一箭三雕了的效果!
如果云仝伯一样都不答应他,基本可以将他们现在的好感度锁定在最低层级;
如果他答应了拉他一把,那就比最低好点,他们算是有些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朋友交情;
如果他答应抱起他,除去纯纯炫耀臂力的可能,那他们算是达到暧昧期的朋友关系;
如果他答应亲他一口,那么情况是最好的,他们起码跨过了及格线,相当有奔头。
他真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五好少年。
温卿尘越想越美滋滋,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他心里头的小鹿还在蹦跶,丹田里的小绿苗就开始凑热闹。
温卿尘干脆将它取了出来,细削的手指点了点像是要发新芽的地方,道:“你分明是一颗绿色的草,怎么偏偏不喜欢太阳,白日里见着就躲,就喜欢月光呢?”
小绿苗听不懂他的意思,细叶子分出一根卷着温卿尘的手指,另一根直直指向窗的位置。
温卿尘只当它是任性的小孩,拿出常备好的土和花盆把它栽进去。
“还好阿啾不在。”温卿尘的目光在房内逡巡,找了一处能晒到月光的妥当位置。
他将花盆放好就折返回床上。
一夜无梦,温卿尘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苏醒。
他将小绿苗收进丹田,简单洗漱后出了房门。
云仝伯好似在门外等了许久,眼睫都沾上了细细密密的露珠。
等等露珠?
温卿尘的目光一一扫过园中的植物,仔细放开神识感受了一下。
虽然他们都很懵懂,但无一例外都模糊表达出了:他们一觉睡醒云仝伯就在了。
难道说云仝伯送他回屋之后,一个人在外面守了一夜?!
温卿尘也不想往这个方向猜,但架不住脑子并不听他的使唤。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这算多少好感度?
温卿尘想了想:前两世好像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也罢,按计划行事不就知道了,
他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一边,抬步迎了上去。
-
距那日算起,已经七天过去,祭天大典即将结束。
除了郑连溪被惩罚重伤可能命不久矣的消息在散仙中流传开来那天,云瑶仙子灵气逆行向温卿尘求助过之外,就没了别的动静。
温卿尘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或许,云瑶很可能只是单纯力不从心——
她想为郑连溪减轻惩罚,就必须深挖铜雀城满城尽灭的真相。毕竟那件法器和那些诡异的魔物都不是凡物——郑家权势再大也是正道,搞不来这些东西的。
而她如今已经受诸多掣肘,想假借他人之手也无可厚非。
温卿尘心里这么想,但行动上仍旧保持警惕——只要祭天大典不过完,一切皆有可能。
他严防死守了一个多月,终于熬到了祭天大典结束的日子。
这些天他们借着祭天大典举行,天下散仙多汇聚于水汀阁的便利打听到了不少有关云渺洲的消息。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云渺洲竟然与水汀阁的语字辈的圣女有关,准确的说是与隗语冰有关。
原来这个云渺洲是当年隗语冰与玄剑宗首席弟子,也就是前道侣在秘境历练是得到的传承。
隗语冰得到的就是这个一方法藏在沧海中的秘境。
后来因为神秘第三者的加入,她与道侣不欢而散。在解除道侣契约之后,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传出的就是她堕入魔道的消息,再之后就了无音讯。
隗语冰当然会人间蒸发,算算时间,那时候魔尊应该已经在抓她了吧?
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温卿尘亲笔勾画出的关系图,陷入深思。
他没有歧视任何人的意思,只是单纯不太相信一个受魔尊辖制的女人会是背后操纵系统的人。
而且温卿尘有证据——
他再次重生后与云仝伯重逢那次,他身上是有戴着系统的玉佩的。那时候的系统虽然陷入沉睡,但作为系统背后的实际操控者,隗语冰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哪怕看他一眼或者挑一下眉呢?
什么都没有。
在温卿尘的记忆中,她甚至不曾察觉他的存在,这很不应该。
“你说,隗语冰背后会不会还有一个人?”温卿尘咬了咬手中的檀木笔杆,陷入苦恼。
蓦地,他灵光一闪,抬头望向对面端坐着的男人,问道:“仝伯。你有没有打听到那个让隗语冰解除道侣契约的第三者的消息?”
青年长了一双猫儿一样的圆眼睛。双眼皮像从眼角处拉出的一根线,沿着眼睛的弧度逐渐变宽、延伸眼尾。
碧绿色的眸子如一眼清澈的深泉,清晰倒映着他注视的每一个人,眼神澄明。
云仝伯根本就无法抵抗,名为理智的神经早已缴械投降,他苦苦挣扎才没将自己先前查到的消息尽数托出:“此人是……郑家人。隗语冰一直对他倾慕不已。云渺洲在那时应该已经易主了。”
温卿尘眼睛逐渐瞪大:“郑家人啊,我熟啊。”尊者曾带他去见过。如果是郑家有权有势的长老,的确是能左右一名在郑家根基不稳的家主的。
他一边列出郑家长老,一边做派出法:“玄音长老的下庭太长,年轻时也一定不咋滴,不可能;观亥长老眼睛有点小,也不太可能……”
他一连划掉十个长老后,停下笔。
温卿尘一直保留着勤俭节约的良好品德——能早一张草稿纸中完成的东西绝对不另开一张纸。
所以他把长老的名字嵌入了关系图的空隙中,将纸填得满满当当。
温卿尘的目光在纸上逡巡,找到他没有划掉的长老名字:“只剩百泉、辛夷、官同这三位了。虽然……”他听说他们三个纨绔年轻时玩得太花,早早就泄了精元,以至于修为一般般,身体也一般般。或许隗语冰眼瞎也不定呢?
“但也只剩他们了。我们去查查看。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云渺洲就应当不太危险。你说呢?仝伯。”
温卿尘没有得到回答,抬眸朝对面的人看去。
男人皱着眉一脸凝重。
他以为是自己的分析有误,但他并不知道的是:云仝伯正思考着他刚刚排除那些长老的理由和语气,严厉地自我反省。
温卿尘:“我划掉这些都是根据我的喜好来的,确实没什么真实依据。要不你说说你的看法,我们重新排除一……”遍。
“不。”云仝伯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思路很有参考价值。写下来,我们根据你的思路来查。”
温卿尘十分惊喜:“真的吗?”
云仝伯点头。
温卿尘终于舍得拿出点在底下的新纸,开始列举。
云仝伯凑到他身旁查看,重新把它们过了一遍,总结出以下几点:
1.卿尘喜欢长得五官端正的人——他虽然长得不差,但难免会遭受岁月侵蚀,为今之计:唯有对内努力修炼顿悟,对外用具有养颜功效的灵药维护皮相;
2.卿尘喜欢温柔又对他一心一意的人——这点很重要,他需要控制自己过强的占有欲,但也不能一点也不表现。等青年愿意再次接受他了,他可以时时刻刻都对他剖白心意(他想的话);
3.卿尘喜欢身材不过度健壮的,适当地病弱更惹他怜惜——这点应当置顶。他现在显然做得不够,应当努力观察并学习;
……
“好啦!”温卿尘对着纸轻轻吹了几口气,确认干透后交到云仝伯的手中。
他看男人动作轻柔地仔细收好,嘴角被得意勾起浅浅的弧度。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们按照惯例兵分两路。轮到我去现场看着,打听消息的重担就交给你,加油!”
温卿尘握拳朝他比了个鼓劲的手势,“过来了今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云仝伯颔首应了一声:“嗯。有事你用傀儡联系我。”
“好。”温卿尘乖乖点头。
他们出了屋后一起走了一段,待到了大典举办的地方才分开。
云仝伯在他不曾注意的时候,将一抹极速掠向他的鲜红羽毛捏在手中。
这是他与那只骚包凤凰约定好的紧急暗号。
必是魔尊那边有动作了。
也不枉他费心思“帮”他解除魔军身上的血脉诅咒,项渊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