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安四年,前玥王苏起时与前护国将军之子古从然在滇州起兵,一路北上势如破竹,仅仅数月便打到都城,不久嘉元帝苏祺被其妹玥王斩于殿前,头颅被挂于城门月余。
虽然在大部分百姓心中玥王是英雄一般的存在,但还是有反对不平的声音出现,只是随着苏起时登基后的一系列惠民政策的实施,反对的声音才消失。
苏起时减赋税轻徭役可被称为明君,而跟随她征战的人皆都论功行赏,其中古从然更是封为异性王。
清晨,天光大亮,红日高高悬挂于天空。
宣政殿内,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峙的声音充斥整个朝堂。
苏起时身着明黄色朝服,玉冠将乌黑秀发束起,殿门大开在晨光的照射下,更具贵气与威严。
苏起时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龙纹玉佩,静静听着二人在殿内争论。
丞相章杭与太傅李元谁也不让着谁争论的面红耳赤,不过她到时候听出来了,俩人争论来争论去无非是有关于她后宫之事。
俩人虽看似争论事实上目的一致……
苏起时清冷的目光扫了殿内各存私心的众人,随后淡淡说道。
“好了,两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但如今边疆并不安稳,云国更是虎视眈眈,朕实在是无法分心别事,此事改日再议。”
语落便起身离开,随后耳边便传来众人恭送的声音。
众人:“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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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里,因为潮湿而散发的气味充满整个暗牢,不见一点光亮,周围全被堵死。
苏起时眸光泛着幽幽深色,眸光所致的地方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全是鞭痕。
那女子好像是晕了过去,头无力的垂着,发丝凌乱遮住半边脸。
苏起时面无表情道,“泼醒。”
狱卒听令立马盛了一桶冷水泼向那女子。
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激醒,身上的痛疼也随之被放大,苍白的嘴唇,以及无光的眼神,随后缓缓抬起头眼中逐渐有了光亮,这种极致的转变,苏起时觉得很好笑。
“苏青芷,疼吗?”
“疼。”
苏起时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疼的啊。”
对于这个皇妹她是百般维护,只因为她们俩个人都是不被重视的孩子,可没想到自己的爱护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欺骗与背叛。
当年她被苏青芷与她那个好皇兄苏祺诬陷造反,被囚禁于暗牢,遭受百般折磨,而她的至交好友沈忘为救她而死至今都是她心中的一道伤。
思及,苏起时眼眸沉了沉。
而苏青芷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她不后悔当初配合苏祺陷害苏起时造反,她唯一后悔的是当初完全信任了苏祺,倘若她留有后路那会不会早就跟她在一起了呢……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后悔、有遗憾、有恼怒、有不甘。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当真好是绝情。”
苏起时冷笑一声,她不知道苏青芷是如何把黑的说成白的,明明是她背叛自己在先到她嘴里却是自己的不是,之情怎么不知道她这个好妹妹还有此等功力。
“朕绝情?朕若是绝情,你早就如同苏祺一般!”
苏青芷愣愣的看着苏起时,无言语,似是也默认了苏起时的话,随后苦涩道。
“姐姐,你知道吗,在你眼中我看到的只有施舍。”
苏起时冷笑:“施舍?多年之前父皇欲把你送去哈撒国和亲,当时你说你不想去,我便尽我所能去阻止,这难道也算施舍吗?!”
“苏青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真令人恶心。”
苏青芷目光闪了闪了,立马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但她又不可否认是因为苏起时她才免去和亲。
“姐姐,我没有……”
“别这么叫朕,你我之间如今只有君臣之礼。”
情绪在脸上结冰,苏青芷泛红眼眶我见犹怜,似是苏起时的话语刺在了她的心间。
“难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苏祺吗?”
提到苏祺,苏起时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你要想活久一点就别跟我提他!”
苏青芷却像没有听见一样,接着说道,眼底的偏偏执逐渐显露。
“是你杀了李元德!在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李元德,跟他在一起我不会感受到不平等,他会顺着我,我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他的眼里只有我,但是有一天他消失了在也不会回来了。”
苏起时怒极反笑,望向苏青芷的目光就如同看着一个蚂蚁一样,那般的轻视。
“苏青芷之前朕怎么没觉得你如此的无耻。”
“既然你这么思念你的李元德怎么没下去陪他?”
苏青芷哑言,苏起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只觉得好笑。
“苏青芷朕不会杀了你,朕会留着你,好好的让你享受接下来的余生。”
说完便转身离去,独留苏青芷愣愣的望向她离去的背影。
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抓不住你,连你的衣角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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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皇上,慈宁宫那位说要见您。”
苏起时下笔顿了顿,“不见。”
话音刚落,古从然不知到时候走了进来。
“起时。”
苏起时这才抬眸,“稀客啊。”
古从然直接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道,“边关那头想好让谁去了吗?”
苏起时胸有成竹的说,“沈忘,这个人如何?”
“他是你的部下,你应该最为清楚了。”
古从然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起这个人,“是不错但就是心气太高,容易钻牛角尖。”
“不过要说合适我这到是有一个人......”
苏起时停笔将毛笔递给一旁的侍女,看向古从然,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你下句该不会说你去边关作为合适吧?”
古从然站起身,衣摆也随之晃动。
“我难道不是最为合适的人吗?”
苏起时立马制止,眼中是不解,“打住,如今才刚刚安定,你为什么要去边关?再者说来,又不是没有可用之人,现在还轮不到你!”
古从然垂眸,当她再次抬头时眼神中带着的那份坚定不禁让苏起时想起了当初。
“我去意已决,起时这偌大的京都不适合我。”
苏起时眸色逐渐幽深,垂于两侧的手不禁握紧,“从然,我只有你了......想当初我们几个人,如今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你了,难道现在你也要走吗?”
古从然拱手,缓缓低下头,“请皇上准许!”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在心头蔓延,苏起时强扯一抹笑,“你走吧,但一定要平安。”
古从然起身,两人视线交汇,似乎都读懂了对方。
想留的人从来都留不住,就算得到所谓的权力又怎样呢,到底是无用功......
“传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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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阴雨天,雨滴落在池塘里泛起淡淡涟漪。
紫宸殿,殿门禁闭,屋内的蜡烛也全部熄灭,仅靠着为弱的阳光映射进屋内。
苏起时躺在冰冷的地面,寒气刺骨,乌黑的长发散落其中那几搂白丝个外明显。
门外月也一动不动的站在殿门口,时不时的望向殿内。
隐约的看到前方出现执伞的女子,只得看清此女子身姿纤细腰杆挺拔,端庄得体。
月也率先开口,“站住!皇上下令今日谁也不见!”
——柳江璃?!
柳江璃一袭白衣那双美眸清冷如雪,纤细葱白的指骨握紧伞骨。
“皇上许久未进食,身体会受不住的,本宫煲了汤,还请月也姑娘带进去。”
月也对这位还是了解的也听说过她跟皇上之间的事,所以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想到皇上从昨日下午到如今什么也没吃,犹豫间只见柳江璃已经把食盒放在她的手中了。
月也,“臣会转交给皇上的,娘娘该回去了。”
说罢便向殿内小声询问,“皇上,璃妃娘娘煲了汤,要不要喝一些?”
苏起时听到月也口中所说的人先是诧异,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冷声皱眉道,“让她带着她的东西走开!”
月也有些尴尬转过身,不大不小的声音让他也不确定柳江璃听见没有。
“娘娘,您还是走吧,皇上看来是不会喝的。”
柳江璃垂眸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悲伤。
“皇上胃不好,还请大人多多留意。”
“汤便留下吧。”
月也对此感到惊讶,惊讶于这柳江璃竟然还会关心陛下。
可是柳江璃不知道的是每每到这一天苏起时便会把自己锁在殿内,谁都不见。
“那是自然,娘娘请回吧。”
柳江璃听闻深深的往了殿门一眼,似是要透过去看殿内之人,眸中的担心不似假意。
阿时,我好担心你。
而殿内的苏起时早已起身,苏起时立于窗前,透过窗缝目光一直望着柳江璃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于视野里。
柳江璃你的情是真是假我早已无法分辨,也不想去探究了。
你真的会担心我吗?
那当初为什么要那么绝情。
思及,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涌现......
——明泽二十年。
柳江璃身着淡蓝色长裙,眉宇清冷却又不失端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起时回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飞跃,明媚而张扬,那抹笑富有少年气息。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当然是要给你惊喜呀。”
柳江璃望向面前意气风发的小王爷,眼中闪过不忍却还是开口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话。
“阿时,你以后不必在这样了。”
苏起时看着她,疑惑道,“阿璃,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柳江璃当即决定快刀斩乱麻,“我要与苏祺成婚了,明日一早圣上便会下旨。”
苏起时闻言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是说你要嫁给皇兄?”
“是。”
苏起时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怎么可能!”随后意识到不妥便又软了下来,“阿璃,你我青梅竹马,你和我是要成婚的啊!”
柳江璃却不去管苏起时泛红的眼眶,继续冷冷的说道,“我爱苏祺,我想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而这一点你给不了。”
苏起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一样,被两人耍的团团转,自己以为与柳江璃卿情比金坚实则他们两个早就暗度陈仓。
“阿璃,可我们马上就可以成亲了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柳江璃毫无波动平静就像面对陌生人一样,“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是啊,她从来没有说过。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二十岁时成婚?”
柳江璃答,“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苏起时这才明白自己的一次次求娶对于柳江璃而言都是困扰,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柳江璃不想跟她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苏起时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只听见苏起时说,“倘若我要是坐上那个位子你是否愿意与我成婚?”
柳江璃顿了顿,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步伐。
思绪逐渐回笼。
苏起时推开门,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皱眉看向月也手中的汤。
月也连忙将汤提起来,“这是璃妃娘娘亲手煲的汤,陛下要不喝一些?”
苏起时面无表情的接过,转身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