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时间结束了,请各位考生停止作答,若违反即计为作弊,成绩清零。”
顾锦坐在第一列倒数第三位的位置,听见广播的提示音抬头看了一眼。顾锦把准考证条形码一起放回文具袋里,等着监考老师将试卷收回。
两位监考老师将试卷全部放入密封袋后,宣布考试彻底结束。顾锦从桌洞里拿上文具袋后出了考场。
顾锦没有立刻走出教学楼,因为差点连班级门口都没出去。她淹没在人群,被来来往往的同学挤来挤去,顾锦努力踮起脚,扬长脖子一直看向前方班牌上的“2107”四个数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道稚嫩的女声传来。女生被人群挤得不小心撞到了顾锦身上,声音有些颤抖的向顾锦开口道歉,顾锦低头看着面带抱歉的女生。很眼熟,声音也很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女生刘海有些挡眼,始终没有抬头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微微向顾锦鞠躬道歉,声音细小又谨慎。
“没事。”
听到‘没事’这两个字后那女生好像如释重负一样,低着头急忙离开。小插曲过后,顾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白鞋,还好,没有很脏。
一瞬间,顾锦好像感受到来自人群中的炙热目光,她隔着众人望去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身穿深蓝色T恤,右边袖口处还有一个小兔子图案的杨初厌。杨初厌人高,起码得有168,加上遗传长得好看,站在那里就特别吸睛。
杨初厌也看见了顾锦,二人视线交汇在一起,杨初厌勾了勾唇角,扯起一抹弧度。向隔着人海的顾锦挥挥手,顾锦也淡淡的笑了笑,回应着杨初厌。
顾锦刚想往前走,肩膀不知道又被谁撞了,导致整个人向后倾,后背磕在墙上,疼的顾锦蹙起眉。杨初厌一闪而过的面色难看,抿着唇看着顾锦疼的皱眉却还是对自己笑。站在原地缓了一会顾锦感觉没那么痛了,笑着就要朝杨初厌的方向走去,相比刚才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顾锦还没迈步往前走,就看见杨初厌摇了摇头。顾锦歪了下头,像是在问,“怎么了。”杨初厌嘴唇比划着要说的话。
“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
顾锦之所以能看懂唇语,是因为亲戚家女儿是耳聋人士。顾锦就这么听话的站在原地楞楞的点了点头,看着杨初厌向自己走来。
“还疼吗?”杨初厌走到顾锦身旁看着顾锦后背,开口问道。顾锦微微抬头笑着说:
“不疼啦。”
“那走吧,去拿手机和雨伞。”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拿完东西之后,两人也没停留准备径直离开。
“杨初厌!顾锦!”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一起回头看去。
叶蒽蓬拿着手机甩着松松散散的马尾,朝她们的方向小跑过来,微喘着气顺势站在顾锦右侧。
“饭吃不吃?我请客!”叶蒽蓬拿着手机向杨初厌和顾锦面前挥了挥。
“有钱了?怎么不去找你女朋友?”初中的时候,叶蒽蓬常常因为成绩原因被家里人苛刻每月零花钱。有段时间,叶蒽蓬的早饭钱是顾锦或者杨初厌,两个人轮流给她垫上的。最可怜的时候,甚至找她女朋友要的零花钱。等到了下个月叶蒽蓬才还清。
“嗯呢,我妈中考前给我发了五百块钱,当做中考前的鼓励。”说着说着语调不自觉的上扬。
“那破费了,叶同学。”也没扫叶蒽蓬的兴,三个人都相视一笑,一起出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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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的地理位置很好,对面有一条长长的小吃街,现在也正好是考生们考完试饥肠辘辘的时候,每家饭店都有烟火气息,隔着很远都可以闻到香味。
“要不要吃火锅?”叶蒽蓬指着一家呷哺呷哺问杨初厌和顾锦。
“叶老板的经费允许咱们吃吗?”顾锦笑着打趣叶蒽蓬。
沉默许久的杨初厌开口,“是啊,只有五百块钱省着点花,别又吃不起早饭找我们或者你的女朋友垫付。”
叶蒽蓬:“……”
“那…吃牛肉面?”那家牛肉面生意很火爆,主要原因就是老板娘不仅好说话,牛肉也是不吝啬,每碗都是大块肥瘦相间的。
“她牛肉过敏吃不了。”
话音落地后,杨初厌感觉周遭的喧闹声全然消失,空气貌似快凝固了。怎么嘴比脑子还快?她听见叶蒽蓬吞口水的声音,也感觉到了顾锦的诧异和沉默。
叶蒽蓬:“你怎么知道她过敏?”
过了好几秒,杨初厌也没回答叶蒽蓬。她自己也记不清,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的记忆里模模糊糊的记着有一次幼儿园放学,杨东华不在家,叶萍舒让她到自己家来吃饭,饭桌上有叶萍舒炖的牛肉,很软烂,很香。三个人吃饭途中都各添了一碗饭,只有一个人不停的挠脖子。好像就那一次,杨初厌就记住了。
顾锦:“……”
她牛肉过敏?顾锦在脑海里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自己好像确实有一次因为过敏半夜挂点滴去了,但这都多久的事了?久到顾锦都快忘了,这些年,叶萍舒也像是刻意不做和牛肉有关的菜,在学校食堂吃饭,顾锦也从来没考虑过有关牛肉的所有菜系。
“嗯,我确实牛肉过敏。”叶蒽蓬盯着两人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写着:我怎么不知道。
“行吧,那米线能吃吧?”
“可以。”
“我也可以。”
这家米线店在外面看没多少人,谁知道一进来没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嗳,那三个妹儿哦等一会哈,等把那桌收拾干净嘞就行哈!”
“老头子你搞快点撒,没看见啷个多人等着呢!”
老板娘的声音铿锵有力,杨初厌感觉老板擦桌子的力道都重了几分。还是有陆陆续续的人进店,本就不大的店内,这下更挤了。三个人站在一个可以充电的小角落里,静静地等着老板打扫完桌子卫生。
“嗳那三个妹儿你们这桌打扫好咯!”
三个人磕磕绊绊的坐到餐桌前,把东西都放好后,叶蒽蓬长舒一口气。
“这家老板和老板娘是重庆人吗?”
叶蒽蓬看着菜单头也没抬回答着顾锦的问题,“是啊,有时候方言和普通话来回切换。”
没看几分钟菜单,叶蒽蓬就递到杨初厌和顾锦面前。“你俩看吧,我常来这家吃,菜单都快背下来了。”
杨初厌和顾锦也还是老样子。一份番茄米线,一份原味米线和一份酸菜鱼米饭。
店内顾客挺多的,从她们三个人坐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老板在后厨脚不沾地的场面。店里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热气哄哄让人感觉空调开了和没开一样。
“妹儿你们的两份米线和一份酸菜鱼米饭来咯。”道过谢后,顾锦给她们拿了筷子,都很安静的吃了起来。
“你怎么没去陪安黎?”杨初厌率先打破安静,她嘴里嚼着米线含糊不清的问。其实在路上,杨初厌和顾锦就想问了,按理来讲,叶蒽蓬考完试都会去找她对象,而不是在这和她们俩吃饭。
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似是没预想到会问这个问题。叶蒽蓬微微抬起头,眼神在顾锦和杨初厌身上徘徊。叶蒽蓬放下筷子,手放在膝盖,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杨初厌和顾锦余光看到后,也放下筷子,刚准备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她踹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