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侍卫名叫见生。出生平民,后因家庭穷苦,自己进了军营,后因为打了几场胜仗,被提拔到禁军当值。那日,便是由他负责排查。
他被传来的时候,人正在当值。
苏末看了眼他,直接开门见山。
“见生,那日你说你看见一个和尚在祭祀大典那天出了寺,你可还记得?”
见生朝两人毕恭毕敬的行礼,说:“大人,将军。属下说得句句属实,那日,那名和尚说是出去采买准备祭祀大典需要的物件,属下想既是为了大典,也没阻拦,便将人放了出去。”
苏末问:“那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
“这...”见生摸了摸脑袋,神色有些纠结,“大人,那日天色较晚,那和尚又带着披风,属下没看清。”
罗鸠想了想,说:“那人身形身段你可还记得?”
见生肯定的说:“记得。”
罗鸠看了眼苏末,说:“既然记得身形身段,不如,将他领去狱里让他亲自瞧瞧,总比我们大海捞针的强。”
苏末十分赞同。
三人到狱里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关乎王上性命的案子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半分,所以,廷尉府基本上是全身心的投入在查案上面。
和尚被尽数关在里面,方丈为首的,则另外关在一处。
昙无谶盘坐在地上,手里转着佛珠。老旧的木桌上,亮着一盏黄豆大的灯火,将他脸照的立体沉稳。
莫名的,他想起珈蓝那日的眼神,复杂,冷厉,还带着一丝情绪。她执剑立于阶梯上,仰视他的眼神,陌生又果断。
他的心里百般滋味,在心里沸腾,让他有些凌乱。
这个时候,罗鸠和苏末带着那名侍卫,已经一间间的看了过来。这几日,这里面的和尚都被反复审问过,可已经毫无线索,现在,所有人都是将这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侍卫身上。
这个过程中,罗鸠将见生凡是觉得和那日见到的和尚身形相似的都找了出来,到时候放在一起仔细辨认。再一个个盘问细查,他就不信,找不出个线索。
到昙无谶这间的时候,昙无谶被喊了起来站着,那侍卫围着他转了两圈,似是纠结,到最后点点头。罗鸠看着昙无谶,神色有些晦暗,但终是按捺不说。
最后昙无谶,被带去了另外一间牢房。
如此这般排查,到最后,最大的排除掉一些人数。缩短了查案的难度,以便廷尉府更好的进行工作。
珈蓝在得知昙无谶被列为嫌疑人的时候,坐立难安的想要来看他。却被罗鸠拦住。
“公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鲁莽行事。若是公主此时行使职权,这样,反而会给法师带来猜疑。”
珈蓝有些急切,说:“法师肯定不会是的。是不是那个侍卫看错了?”
罗鸠表情平静,但看到珈蓝这般担心昙无谶,心里不免有些难受,他说:“公主,此事由我和苏大人一同前往的。就算法师不是,但也要等调查完。毕竟,刺杀王上这种事,不得不万分小心,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可是,你知道的。狱里的审问会用刑。”珈蓝一想到那些恐怖的刑法要用在昙无谶身上,她就害怕。
“公主,若法师自证了清白,我们是不会用刑的。目前,排查出来的一共有七人,只要,在这七人中依次排查,确认法师没问题,我们就会放法师离开。”
话是这样说,但目前也没办法。珈蓝只好将希望寄托在罗鸠身上,她知道罗鸠疼她,定会帮助她的。
“表哥,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珈蓝看着罗鸠,满脸期望。
罗鸠目光从容的看着珈蓝,内心纠结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喜欢珈蓝,心悦珈蓝,所以她提的要求,她想要的。罗鸠想,只要她说,自己就会满足她。
以前,罗鸠想过,若是珈蓝真的喜欢上一个人。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她,去接受她所喜欢的人。可真正到了这一步,他才知道,放弃一个人太不容易,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喜欢着另一个人,更不容易。
酸涩,痛苦,难受,这些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罗鸠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心眼这么小。
廷尉府因为查出这七个嫌疑人,为了尽快破案,所以很快开始提审。每一个人的背景,身世都会调查的清清楚楚,自然,昙无谶也不例外。
七人分别是分开审讯,就是担心他们串通一气。昙无谶在狱里,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他只能看着身边的一个个人少,最后不再回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他了。
苏末位居主位,罗鸠和另一位姓沈的督察官随侧。昙无谶被带去的时候,就感觉氛围有些不对劲。
这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但里面却阴森寒冷。审讯室一面墙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刑具,光是看着,就让人从身体到心灵感觉到一股惊心动魄的寒意。
昙无谶目光从三位主审官身上扫过,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一名和尚身上。那和尚显然受了刑,十只手指血肉模糊,整个人都在颤抖。
苏末冷哼一声,说:“看清楚,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和尚抬起头,看了眼昙无谶,然后神色中露出惊恐,随后点点头。口中还大喊着“是他,就是他,那日,就是他指使的。”
昙无谶一脸疑惑,这个和尚他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为何他要这么陷害自己。苏末又叫人将见生带上来,继续问:“这次,你确定是不是他?”
侍卫看了眼昙无谶,随后点头,说:“正是,那日,属下就是看着他出的寺,随后,王上就被刺杀。”
完全是颠倒黑白。
昙无谶一时有些愣住,他颔首,说:“大人,此事完全是污蔑,贫僧乃一介出家人,怎会做这种事。且他们二人为何突然指证贫僧,贫僧心中也有疑,还请大人明察。”
“岂有此理,人证物证聚在,你还在狡辩!”苏末拍桌叫起,“见生那日分明看到是你出了寺,且这名和尚亲自指证是你指使那刺客刺杀的王上,你还在狡辩。若是还不认罪,休怪本官用刑了。”
气氛逐渐紧张。
罗鸠想起了珈蓝说的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昙无谶,你既然说自己是被冤枉,那你便要说清楚,那日,你到底在干嘛,又去了什么地方。你要自证,不然,谁来了,也保不了你。”
昙无谶凝视着前方,说话有条不紊,缓缓道:“那日,贫僧的确出了寺,但贫僧确实是去采买。若是大人不信,可去问方丈,还是方丈叫我去的。至于后者,贫僧并未指使任何人刺杀王上。贫僧一介出家人,和王上无冤无仇,为何要刺杀。即使要刺杀,又为何会给自己留个祸患,难道不该早就逃之夭夭,还会在寺里等着被审讯吗?”
“这般巧舌如簧,”苏末犀利地看着他。
沈督察在一边旁听,说:“既然如此,那便将方丈带来,看看是否属实。”
昙无谶没想到会这样,自己突然就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他虽不懂这些事情,但依照今晚这些事来看,想来,是有人故意针对他,而且,是要置之于死地。